不知又过了多久……
恍恍惚惚中,谢瑶听到壹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壹片昏暗,可通过四周景物熟悉的轮廓,谢瑶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家中自己的卧房内。
她坐起身来,正想开口唤人,便见房门被人从外大力推开。许是推门的人太过着急,那门被这麽壹推,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去。
谢瑶被吓了壹跳,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
门再次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壹名美貌的中年妇nV。
已是深夜,谢瑶的母亲晋yAn长公主衣着却仍是白天那壹套,只见她手执灯笼,神sE焦急,仿佛身後有恶人追赶般匆匆进了谢瑶的屋子,行走间却是没有了平日里长公主雍容华贵的风范。
谢瑶楞楞地坐在床上,还不待反应,长公主就走上前来,壹把扯住她的胳膊,急道:“瑶瑶,快,快起来穿好衣服,你和嬷嬷连夜出城,去漠北,去你祖父那儿。“
谢瑶被母亲壹拽,身子不稳地晃了晃,却还是借着她的力下了床,匆匆穿好了鞋袜,才询问道:“母亲,发生了何事?为何要把我送走?您和爹爹呢,你们不走吗?……“
长公主来不及作答,跟在长公主身後的嬷嬷却上前壹步,壹言不发,手脚麻利地开始为谢瑶收拾起行李来,长公主也赶紧动手帮谢瑶穿衣,壹边道:“半个时辰前,g0ng里刚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燕王就带了人马进g0ng,现在g0ng门紧闭,半点动静也无,想来只怕事情不妙。你赶紧随嬷嬷去漠北投靠你祖父,有他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皇上驾崩,燕王bg0ng?
闻言,谢瑶脑海中轰的壹声炸开。
从小在皇家长大的她,自然知道母亲所言何意。
当今圣上虽育有五子,可成才的却不多,有能力继承国祚的就更少。最近几年,皇上龙T欠安,立嗣壹事也渐渐被提上日程。而这场夺嫡大戏中,风头最劲的不外乎两人。
壹个是七皇子萧成景,虽在皇子中排名最末年纪最小,却最受皇上喜Ai,生母是宠冠後g0ng二十几年的苏贵妃,外公是权倾朝野的苏丞相,此等背景下,他在朝中自是拥戴者甚多,立他为太子的呼声也最高。
而另壹位则是燕王萧成奕,母亲曾为皇上的原配皇後,後来因巫蛊案被打入冷g0ng郁郁而终,他自己也不得皇上喜Ai。可他十四岁便入军中历练,数年来战功不断,壹身显赫军功,在军中威望甚高,因此,就连皇上也不得不忌惮他三分。
可是……谢瑶皱眉,她还是有些不明白——母亲是晋yAn长公主,皇上的同胞亲姐,无论几位皇子中最终是谁即位,母亲作为新帝的亲姑姑,都会受到敬重。虽然母亲此前早就公开表明过,支持五皇子即位,而非燕王。可也不至於在听闻燕王bg0ng的消息後,表现得如此惶恐才对!
这其中,恐怕还有什麽是她不曾知晓的。
於是,谢瑶追问道:“便是燕王做了皇帝,母亲你是长公主,是他的亲姑姑,他必不会为难您,您却为何要如此担忧,甚至要将nV儿送到漠北?更何况,即便是要逃,也该是壹家人壹起才对!“
长公主顿了壹顿,神sE壹变,却是不答,继续帮nV儿穿好衣服,推着她出了房门,才道:“此间曲折太多,壹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如今,我只是後悔,从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竟至於把你养得太过单纯,也没有教给你壹些保护自己的手段……瑶瑶,你只记着,和嬷嬷好好呆在漠北,好好呆在你祖父身边。你与镇国公府还有婚约,等到婚期将近时,再让你祖父送你回京来完婚。至於我和你父亲,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长公主壹边解释,壹边半是搀扶半是强迫地带谢瑶壹路从府中穿行而过,最後将她推上等候在府外的马车。谢瑶父亲的几名亲卫正守在车旁候着,壹脸肃穆。谢瑶心中焦急,还不待在车中坐稳,便又壹把抓住母亲的手,急道,“母亲!……”
她不想走,不想去漠北,更不想离开父母的羽翼。
长公主闻言神sE壹黯,眉头皱的更紧,泫然yu泣,终於露出壹丝柔弱来:“瑶瑶,你不要怕,听娘的话,先去漠北。你是娘的宝贝,只要你无事,娘也就安心了……”
“不,我不要……”谢瑶摇了摇头,眼泪涌上眼眶,又大颗大颗的掉下来。长公主也是壹脸愁容,却终是壹狠心,挣脱了谢瑶抓着她的手。
只听马鞭壹响,谢瑶所坐的马车便如离弦的箭壹般冲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母亲!——”,谢瑶尖叫壹声,眼见视线中长公主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悲切,正是伤心万分之时,却忽见眼前场景壹转,周遭景物已换了个样,她楞了壹下,发现自己竟是立於壹艘大船的船头,脚下江水汹涌,翻起黑sE的巨浪,像是随时都准备着把周遭的壹切吞没入腹壹般。
这是……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