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试弦一的那个男人叫赵睢，原本是河三盗之一，诨号叫‘白千面’，大约四五年前皈依袒菩教了。半年前他将你送到香馆给试弦，啧——”苏梦浮顿了顿。

苏梦浮见他无声无息地站了半晌，抬就看到这个少年人不知什么时候满脸都是泪痕。

她很早就察觉到试弦不对劲，直到上个月她截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件。那封信使用的是曷支文字，寻常汉人看不懂这些文字，但苏梦浮能。她年轻时什么新奇的事都喜尝试，前朝和蛮族战的时候她乔装去过边域，在那边待过半年，有幸识得一些曷支文字。

。“袒菩教原本将事情定在下月中旬，现在提前这么早就来了。”苏梦浮，“我也是前几日才查到的事情。说起来，他们之所以提前，其实就是为了你啊，叶家小辈，”

苏梦浮私下调查了一番，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试弦。她通曷支文，又擅长调制迷香，香香，竟是这让人神魂颠倒，骨酥的温柔香。

“前辈请讲，我会听的。”叶听雪一气，心悸时起，他忍着那无妄的痛苦。

叶听雪垂着：“他应该和我有过恩怨，单将我给试弦，想来肯定是存了那样的心思。”

如今这局面，是试弦一手促成的。大量的阿芙蓉被送去新曷支，在那边研制所谓的圣药。苏梦浮无法想象那药是个什么样的效果，不过总不会是个好东西，而从试弦当时那动静来看，她似乎将这药还用在了叶听雪上。

新曷支倒是表现得非常向往中原，可汗有意让袒菩教中原游历，几乎每年都会过来一两回。不过大魏皇帝始终对这些番夷族非常谨慎，极少接见新曷支的使臣。

苏梦浮平生有三大嗜好，一是喝酒，二是打牌，三是数钱。喝酒误事，酿成一桩大祸之后，苏梦浮就戒了酒。她也赌钱摸牌，可惜苏梦浮将一天赋都在了武功之上。她手气不好，牌技奇烂，总是输多胜少。偏偏她赌瘾又大，愈输愈赌，最后险些将命给赔了去，于是苏梦浮又戒了赌。

这又是另一个悲剧了，让沦落至此的叶听雪变成如今这副浑浑噩噩，满是病的样，

那她便只剩下数钱这一个好，唯有金银，才能让她安心。苏梦浮常年待在留仙，试弦将香馆打理得很好，她本不用心香馆的生意。因为一切都有试弦在，她只需要等着数钱。

“方才楼中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好不尽兴，我的嘴总不闲着，现在又想跟你讲两句。”

袒菩教原本是北原善劫宗的一支，主要分布在西北边域曷支。后来曷支分裂成了上曷支跟下曷支，善劫宗也跟着分化。袒菩教教众多是下曷支人，他们迁到稍南的地城，把下曷支改称为新曷支。

她借制香的名义大量搜罗药材，其中就有从云岭运过来阿芙蓉。这些阿芙蓉混在普通草药中，看起来就像艳丽得过分的朵。

而现在，袒菩教竟然现在渠城的香馆中。香馆的掌事试弦和袒菩教众关系匪浅，试弦和叶听雪手时使的也是《婆娑经》，几乎可以断定是试弦将袒菩教引了香馆中。

这个无神无魂的空壳之人。

苏梦浮游走在香馆之间，到都是纷狼藉，让她好像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她虽然是香馆馆主，有整整三年没有离开过留仙了，没想到来之后香馆就是是人非，和她记忆中全然不一样。

大魏建朝至今还不够二十年，皇帝奉行的修养政策跟底下人的苛捐一并行，修养了十几年国力也没变的盛一些。西北的夷族总是虎视眈眈看着大魏，等着后从这个中原王朝上剜下一块来。大魏使臣和周边各涉国，那些小国的态度都很暧昧。

香馆的生意如日中天，或者说，红火得有些可怕。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她轻轻拍了拍叶听雪，示意他尽快跟过来。

“叶家小辈。”苏梦浮忽然。

叶听雪心下一惊，好像抓住了一不得了的线索。

制作温柔散远远用不到那么多的阿芙蓉，于是这些朵被心炮制后又顺着路运了去，一路往北。最后跟着前来中原游历的袒菩教人一起回了新曷支。

从渠河上，将人从对岸运过来。渠三面环山，一面傍，一条渠河悠悠向南。河面宽广，一望不到，画舫也只停在河边平静。试弦反复差小船在河上来往，悄悄将人送了香馆。

她在香馆避世已久，早已不参合江湖之事，苏梦浮的恩怨算得清的，算不清的，都被她抛在隔世的经年里。也是前几日才打探到今年来江湖上的大变动，一失落已久的奇书，《玄问天疏》忽然传线索，江湖中人对这书趋之若鹜，似乎得了……

香馆里涌来的袒菩教人不知多少，叶听雪和苏梦浮避开那些耳目需要耗费不少力气。

苏梦浮声音缥缈，听着无喜无悲，还带着冷漠的嘲讽意味：“能得天下。”

而现在袒菩教已经知了叶听雪就在这香馆里面，迟则生变，他们也等不及。于是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来了。

苏梦浮：“是吧，他或许并未向袒菩教汇报你的行踪。毕竟你作为潇山庄的少庄主，现如今所有关于《玄问天疏》的消息，都指向潇山庄，他们知了，只怕第一时间就将你送到新曷支去。”

叶听雪忽然回神，他摇了摇，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那信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圣药既成，或可一试。”

关于这书，详谈起来又要牵扯到前朝旧事，苏梦浮不想废那个，挑了些和叶听雪相关的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