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念和他长得不太像，睛可能更像柯柔一。”贺昀之说。

“怎么可能认得。”贺昀之失笑，上次见还是个睁不开的团。他轻抚着小孩的背，拍抚了一会儿，孩就渐渐停止了啼哭。

柯宁说：“也就那样了，医院一年半载总要去个一两回。”

“至于我，我已经和柯家脱离关系，他们怎么想不代表我的。”他苦笑：“我父亲重男轻女，偏偏我又是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自从走了之后，我母亲一病不起，他已经让情人和私生光明正大登堂室了，你不是不知。”

贺昀之始终想将自己从往事中解脱来，与过往断个一二净，却从没想过，有些事情是守恒的，代价已经存在，自己不承担，也只是转嫁给了他人。

柯宁作势上前，想替他燃，却被贺昀之拒绝了。

“就是很久没和你聊天了……想多和你聊聊。”柯宁声音低下去：“你又很快会走吧。”

…………

“你不用想太多了。”

柯宁年纪轻轻，本无义务来抚养这个孩，更别提这番心力瘁。

他问：“以前的事情，你都放下了吗？”

柯宁随后摇摇，他面无表情地平复了内心刹那涌的情绪，最后只随意地回：“都是稀有血型呢，和贺鹿一样，还是像的。”

贺昀之走上前，刮了刮小孩下：“宝宝，还记得我吗？”

柯宁却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香烟递过去。

“不用我。”柯宁说：“我这是先天心脏病，和这个没有直接联系。”

他将烟挟在指间没，只问：“怎么样了？你保镖说你前阵不太好。”

“这几年，你辛苦了。”贺昀之说。

“我能认他声音的。”

贺昀之给他抹了抹泪，看着他憋红的小脸和漉漉的眶，带着几分怜说：“这么哭，真不知你像谁呀。”

“我给你带了支参，回让秋姨买只老母炖上。烟我就不了，你不好。”

他低开的领还能隐约看到偏左侧红的手术刀疤。

下承认的话，那些曾亏欠柯柔的，你又该如何偿还呢。

贺昀之已经把香烟放一旁香薰盘。

“怎么了？”贺昀之问：“不舒服？”

“怎么？”贺昀之重新坐直。

“手术也只是暂时的，最后还是得肝移植。”柯宁说。

柯宁笑着，却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着浴缸边沿坐下，手里拿了打火机和香烟，看着他。

贺昀之先前没有留意，想到这里就不太自在。

“嗷呜，咿咿咿——”小孩发稚而无意义的声音。

两人一时没话讲了。

“当然不。”

当然不合适，柯宁想。

贺昀之试着去抱他，刚抱了两下孩就哭得停不下来。

他叹了气说：“真正喜上一个人很难忘记，我能理解的。情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其实，不要再去想我吧。内疚什么的对着一个死去的人也没什么用，再说她是难产大血，非要定个质的话，也是癌症一样自己遇到的病，命不好。”

“嗯。”

“他不认得你了。”柯宁无奈。

柯宁发散的思绪骤然凝固了。

“……”

“……”

“你已经都知了。”贺昀之说。

你想到了谁……你看着他哭，心里真正心疼的人是谁呢。

“宝宝看这里。”秋姨拿着玩逗小孩。

“那天我打你家电话，是‘那个人’接听的。”柯宁说：“好好活着，多好啊。还喜，也没什么，当年那些事发生的时候我才十五六，老实讲确实没多大印象。”

秋姨已经带着小念回来，柯宁有模有样地抱着孩，阿泰正从一旁草丛里捡起玩汽车递过去。

贺昀之想到小念的血型，就想到更多事来：“我看小念气好的，他——”

“来给我送烟？”他笑了。

“肝源找得怎么样了？”

柯宁一直是微笑的模样，在这温柔少年的表象下，他的所有话语都仿佛是贴而无意的。

“哥，你女朋友了？”他忽的问。

“……”贺昀之皱了皱眉，只是说：“我和你谈他不合适，阿宁。”

“一直在找，只是稀有血型终归难一。如果时间能足够，也不至于没希望，但这病说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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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鹿本没死，他和你卧榻同寝，如胶似漆。而他失去了记忆，本可以重新去找个人来……没有你的纵容，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跨血型的话风险太大，也不敢让小念去试。”

“……”

柯宁把小孩颠起一些，笑眯眯地看着孩：“宝宝，看这是谁呀？这是你贺叔叔，他最疼你啦……”

柯宁低下：“你还喜着那个人吗？”

洗完澡来，小园里变得颇为闹。

贺昀之想着那些七八糟的，顺手接过香烟。

“……”大概是被看到肩背抓伤。

“我是小念的亲舅舅，自己又不可能有孩，照顾他再自然不过。”他站在他侧，声线冷淡而温柔：“而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是因为贺鹿……虽然我也知你对他的情，但笼统去想，我还是会觉得，有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