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愿望,总是被世界无情地剥夺。他连沉睡都不被允许,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次睁开眼,接受日光的审判。
映入眼帘的是r0u皱成一团的棉被,还有床边矮柜上静静站着的调酒罐——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服役的士兵。
凌睿青偏头看了一眼,无声地笑了。
倪郡盛,那只忠诚得有些愚蠢的大型犬,果然还是乖乖把酒买回来了。即使被赶、被骂、被践踏,他还是回来了。还是守着。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清醒了。不需要再喝了。那些酒变得多余,就像昨晚的情绪──曾经汹涌,却又迅速沉淀,像是滩Si水,连涟漪都不肯留下。
他坐起身,脚步轻飘飘地走到门口,试图把昨夜的混乱甩出身T。伸手扭开门把的瞬间,他才意识到──门,没锁。
有那麽短短一秒,他竟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惊讶。但下一秒,他便想起——倪郡盛进来过。
他自嘲地g起嘴角,笑自己竟然还会对这种事感到意外。他从来就不是个警戒心太强的人,特别是面对这只只会摇尾巴的狗。
客厅的空气冷清而安静,仿佛时间也不敢太大声地走动。
沙发上蜷着熟睡的倪郡盛,他的睡姿不甚舒适,膝盖还g着抱枕,脸埋进手臂里,发丝微乱,看起来就像随时会醒来的警觉动物,却又脱不掉那层「等候主人命令」的本能姿态。
凌睿青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倪郡盛的脸颊。动作不轻不重,像在确认这具躯壳是否还有呼x1一样。
「起床,乖狗狗,给我做早餐。」他的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也没有刻意加重命令的力道,就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倪郡盛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对方的瞬间并没有感到迷惘,也没有开口多问。他像被唤醒的士兵,迅速坐起,眼神清醒得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的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行动如同机械般JiNg准──毫无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彷佛他本来就属於这里,属於那个一直都站在门後等待着谁人驻足的、总是情绪不定的主人。
几分钟後,倪郡盛端着一个盘子和一杯牛N走回客厅。吐司、荷包蛋与培根,都是冰箱里仅存的材料,拼凑出一份勉强称得上早餐的料理。
他将早餐小心翼翼地放到坐在茶几一侧的凌睿青面前,像是在递交一份考卷。可对方的表情却有些难以捉m0,眉头轻轻皱着,像是不太满意眼前这份作品。
倪郡盛不自觉往後退了半步,心跳开始乱了节拍。每当这个人露出不悦的神情,他总会怀疑自己又做错了什麽。可下一秒,他却被叫住了。
「喂,你的份呢?」
凌睿青的语气不轻,甚至有些恼火。他太了解这只傻狗了,总是把所有心力放在服从上,却忘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他只会在命令底下活着,没人吩咐他吃饭,他就连饿着肚子,饿到只剩下了皮包骨,也不曾考虑过抱怨。
他皱起眉,一把将倪郡盛拉回茶几前的垫子上,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没有多加提醒也忘记照顾自己了,你真的是……麻烦Si了。」
语气是冷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凌睿青坐回餐盘前,用刀子切断培根的中段,把较大的一块叉起来,抬手递到倪郡盛的嘴边。
「给我吃下去。」
这句话没有任何余地,就像命令,又像一种责骂。
但倪郡盛却在这语气里听见了另一层东西——那是一种扭曲却温柔的愤怒,一种他从未在别人身上T会过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