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道这样不对。

明知道这个人是唯一还会回来的人。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害怕——

害怕自己的期盼会落空，害怕这一次，那个人真的不会回头。

倪郡盛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哀伤。

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喊疼的伤口，而是一种沉重到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痛楚。他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那人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坐在床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空洞得让人不寒而栗。这一次，他是真的被需要了，他明明成了对方生命中唯一的依靠，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站在那里，一步也不敢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停留在最後一步。

明明只要跨过去，就能触碰到彼此，就能把这场荒凉的沉默拥入怀里。但他却卡住了，像被什麽东西牢牢攫住了脚踝。他看见那堵看不见的墙在刚才那些话语中崩塌，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几乎能震碎耳膜，他以为那代表自己能更靠近对方，可最终，他仍旧站在原地。

他缺的不是心意，是勇气。

他只要开口，只要说出一句话——哪怕只是「我不是」——或许就能挽回一切。可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真心，而是因为太过真心。

他觉得那些话在嘴边打转，最後却像被什麽东西拦下，不愿变成声音。太轻的话语配不上他的沉痛，太真挚的情感说出口反而显得廉价。他怕那样的告白，会像吹皱一池Si水一样，连原本仅存的平静都被打破。

而那最後一步，他始终不敢踏出。

他怕靠近一步，凌睿青还是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他怕靠近一步，那些冷漠会变得更锋利，那些脆弱会变成压垮彼此的重负。他怕自己成为对方的枷锁，也怕对方成为自己的深渊。

他就那样看着，沉默着，站在一步之外的距离。

那一步，是心与心的裂缝，是所有渴望却无法实现的亲近，是他一生中最胆怯、也最渴望迈出的那一步。

可是在这场悲伤过後呢？

凌睿青会继续那样无神地坐在床边吗？会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他，把他从世界里推出去吗？还是他们就这样陷在这场哀伤里，谁也不愿意伸手？

继续沉默？继续等待？

他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现在什麽都不做——他们或许就真的，永远卡在这最後一步里了。

一记拳头打翻了不稳定的平静。

空气像是被打破的玻璃，尖锐又刺耳地碎裂开来。凌睿青震惊地睁大双眼，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茫然，只用了几秒钟。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倪郡盛，那双一向服从、温顺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愤怒与悲伤，像是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

他以为那条狗只会在门外等待，只会乖乖地低声下气，不会冲撞、不会反抗。

可这一次，那条狗终於撕裂了项圈。

倪郡盛粗喘着气，气息乱成一团，身T微微颤抖，却用几乎决绝的力道将凌睿青压在床上，SiSi钉住，不给他退路。他从未参加过什麽激烈的运动，这些喘息来自於情绪——来自一场与自卑、压抑、Ai意与恐惧的激战。他终於开口，声音颤抖却锐利，像刀一样戳进凌睿青的x口。

「你taMadE是个P的替代品啊！」他吼道，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你脾气差得要Si，说话像刀一样，一天到晚情绪失控，连个谢谢和我需要你都说不出口……你taMadE哪里像个好主人啊！」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带着血的碎玻璃，砸向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防线。他不再在乎对方是否会因此而推开他，是否会用言语或行动报复他。因为他终於明白，这扇门、这颗心——是专属於他的，不论它多麽破碎、多麽混乱，它仍然为他敞开着。

哪怕他同样也用利刃指向了那颗心。

「你这个白痴，永远都不会把话讲清楚……我真的快被你b疯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尾紧绷，情绪像涨cHa0一样堆叠上来，「你总是沉默，总是把人隔开，要读懂你真的很困难……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