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是个舞女，生下他就跑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帮人妖
们疼他，但也不懂怎么教，就教他怎么化妆，怎么抛媚
，怎么讨好男人。小九聪明，一学就会。八岁就能上台替人走场。我们都说这孩废了，这么小就
了
。果然，十二岁那年，他被一个恋童癖的外国老
带走了。那老给了班主一笔钱，说是带去
国收养。那是收养吗？那是当玩
养。五年后，小九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带着一
的艾滋病。他才十七岁啊，瘦得像把柴火。他回来找我们，说：‘我想死在家里。’他在后台的角落里躺了三个月，最后烂得连骨都黑了。”下一页，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现在我前，穿着大人的
跟鞋，抹着鲜红的
红，正对着镜比划着兰
指。神里透着一
令人心碎的早熟和妩媚。少爷叹了
气，翻到一张彩
的。彩很艳，是个婚礼现场。揭开那层朦胧的纸，
一张令人屏息的照片。少爷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侧影，一个年轻人靠在后台的
上，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这个，‘大
’。其实是个男的，但在后台比谁都像妈。捡了个不知谁扔的野，天天抱在怀里喂
粉。那孩长大了，偷了他的钱跑了，他气得脑溢血，
在床上，还得靠阿乐那帮老伙计
去给他翻。”那是一个极其
“‘双生
’。不是亲兄弟，是在路边捡来的两个孤儿。他们发誓要活成一个人。你吃一，我也吃一；你挨一刀，我也给自己划一刀。他们在台上表演‘镜舞’，那默契，神了。后来，其中一个得了肺结
，死了。活着的那个，就疯了。他开始对着镜说话，对着空气喂饭。他觉得那个死的还在。他在自己的半边脸上画男妆，半边脸画女妆，说这样他们俩就永远在一起了。最后，他在那个死的忌日，把那面大镜砸碎，用玻璃片割了
咙。血了一地，把那些玻璃片都染红了。”“还有这个，‘哑
’。真哑，不会说话。但他耳朵好使，会弹琴。什么曲他听一遍就能弹来。他在场里弹钢琴，弹得那个悲啊，能把客人的泪都弹来。有个日本客人看上他的手艺，想带他去日本演。但他不走。为什么？因为他守着一个人。守着那个‘贵妃’。贵妃疯的时候，哑就给他弹琴听。贵妃死了，哑就不弹了。他把钢琴盖一合，拿锤把自己的手指一
砸断了。他说——他在纸上写的：‘知音死了，留着手也没用。’”少爷的手指略过了刚才那几页，翻到了一张黑乎乎的照片。那是在停电的后台拍的，几
蜡烛的光照着一张涂满了白粉的脸，那张脸正在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了，手里还抓着一只死老鼠。翻着翻着，少爷的手停了下来。那一页夹着一张硫酸纸。
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样的发型，甚至连脸上的妆都一样。
卖炒粿条的阿财。为了供三个弟弟读书，把自己阉了
人妖场。弟弟们息了，嫌他脏，不认他。他就在街炒粉，一边炒一边哭，泪掉锅里，那粉特别咸。”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
纱盖着脸，手里捧着。旁边的新郎是个只有半截的残疾人，坐在椅上。“这是‘小蝴蝶’。咱们这儿最渴望结婚的一个。他每回谈恋
，都跟人说：‘你要娶我啊，一定要娶我啊。’谈了十几个，没一个成的。最后这个是个越战老兵，两条
都被炸没了，靠卖私烟过日。小蝴蝶不嫌弃，说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肯给他
戒指，他就嫁。这场婚礼是我们给办的，就在金粉楼的大堂。那是小蝴蝶这辈最的一天。可惜啊，好景不长。那老兵是个变态，没了，就在床上折磨人。他拿烟
小蝴蝶，拿
带
。小蝴蝶忍着，不敢跑，半年之后，小蝴蝶死在床上，是被活活掐死的。那老兵说：‘我不想活了，但我舍不得他，带他一起走。’”“这是‘疯猫’。本来是个好好的大学生，学建筑的。九七年那会儿，金
风暴，家里破产了，老爹
了楼。他跑来南洋躲债，结果被人骗了地下斗兽场。不是那斗
斗狗，是让人跟人打，穿着比基尼打。他打赢了，老板赏他一饭；打输了，就得去陪那些赢了钱的赌客。他后来疯了，觉得自己是只猫。不上台的时候，他就蹲在房梁上，谁叫都不下来。抓老鼠吃，生吃。他说老鼠
是甜的，比人
净。前年死在下
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尸
都被真老鼠啃得差不多了。”“‘佛爷’。信佛信
怔了。他觉得自个儿这辈投错胎、
人妖是遭报应，所以拼命求神拜佛。他养小鬼，供古曼童，每个月赚的钱全拿去买这些泥塑木雕。他跟那些小鬼说话，问它们：‘爸爸下辈能投个女胎不？’、‘爸爸什么时候能发财？’。后来有一次，后台失火。大家都往外跑，就他往里冲，去抢他那些佛牌。火灭了，人也熟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个被烧焦的古曼童。你说这佛祖要是真有灵，怎么就不拉他一把呢？”“这是阿文，文青，喜
写诗。写的都是些狗
不通的句，什么‘我的灵魂是
的’，‘月亮是烂掉的橘’。他跟个法国游客谈恋，那个法国人说带他去黎版诗集，他信了，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那法国人，让人家去买机票，结果那法国人拿了钱就消失了。阿文在机场等了三天三夜，回来后把诗稿全烧了。现在在唐人街卖猪，杀猪的手法比谁都利索。”少爷翻过一页，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
“接下来的这个，你得仔细看。这是个真角儿，也是个真冤孽。”
再翻，是一张让人看着心里发
的照片。一个男人，胖，很胖，肚
像锅一样扣在上。他全上下挂满了佛牌，脖上、手腕上，甚至腰带上，叮叮当当挂了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