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苍南城一役后,血衣双魔再出手时,黑袍男人手中持的便是那枚镇魂印,再未见他用剑。但老朽查过无数古籍,访过许多鉴宝大家,最终确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柄剑的制式、灵韵光泽、乃至剑身自发流转的道韵……与许行走您手中的镇渊剑,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几乎,老朽有九成把握,那就是同一把剑。”
许昊浑身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疑,想说这世上相似的剑多了去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陈青砚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而且,”陈青砚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微不可闻,“那位探子在临Si前,曾以残存神魂传回最后一道讯息。他说……黑袍男人身上的灵韵气息,虽然充满了血煞,但底sE却与青云宗最纯正的功法,同出一源。”
轰——
许昊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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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渊剑。
青云宗功法。
苏小小的沉默。
黑布碎片上的兰花纹。
苍南城糖块上残留的、与苏小小同源的灵韵。
望城废墟中远去的、一黑一红两道身影。
陈青砚那句“b九千万生魂更沉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枚留影石中的影像,强行拼凑在一起,组成一幅完整而残酷的图景。
图景中央,是一个名字。
一个曾经光辉万丈、如今却沾满鲜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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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
许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轮磨过。
青云宗千年不遇的传奇弟子。
四年前挫败归墟教主合并两界计划、拯救苍生的英雄。
镇渊剑的上一任主人。
苏小小口中的“故人”。
——也是屠戮九城、炼化九千万生魂的血衣双魔之一。
曾经拯救苍生的神,如今成了灭世的魔?
“为什么……”许昊扶着巷子的墙壁,缓缓蹲下身。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青石板在晃动,头顶的天空在崩塌。他SiSi抓着镇渊剑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r0U里,“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在哪里堕落了,还是……”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SiSi盯着陈青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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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砚静静看着他。
这位活了二百余年、见惯了人间惨事的平安坊主,此刻眼中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阅尽千帆后的疲惫,是洞悉世情后的苍凉。
“妾身不知。”她缓缓摇头,x前丰盈随着动作微颤,“妾身只知道,能让那样一位英雄选择堕入魔道、背负万世骂名也要去做的事……绝不会是寻常之事。那理由的重量,或许真的……”
她顿了顿,琥珀sE的眸子望向巷子外那片明媚的春光:
“更加沉重。”
许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青云宗后山的十年苦修,想起了石剑天降、灵根觉醒的那个午后,想起了雪儿倒在他怀中时那双懵懂空灵的眼睛,想起了苏小小在兰园中为他疏导灵韵时那悲凉而决绝的眼神……
如果林川是魔,那苏小小为何沉默?
如果林川是魔,那镇渊剑为何会选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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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川是魔,那这九千万条人命——不,很快就是一亿条人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
许昊猛地仰天嘶吼。
化神后期的灵韵不受控制地爆发,狂暴的气息如火山喷发,席卷整条巷子!青石板寸寸碎裂,两侧白墙黛瓦的院落剧烈摇晃,藤萝被连根拔起,花瓣在灵压中化作齑粉!
“许昊!”风晚棠厉喝一声,风灵韵瞬间展开,化作无形屏障护住叶轻眉和阿阮。
雪儿扑上来紧紧抱住许昊,银白灵光拼命涌出:“昊……冷静……求你冷静……”
陈青砚轻轻抬手。
巷子四壁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阵法光纹——那是她早在众人离开时便悄然布下的防护阵法。古老的符文流转闪烁,将许昊爆发的威压尽数x1收、化解、消弭于无形。
许昊跪在废墟中,双手深深cHa入碎裂的青石板,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