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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巷口的垃圾车,与那些不需要滤镜的以後

台北的周六早晨,通常是从一zhong「宿醉感」开始的。即便昨晚滴酒未沾,那zhong被一整周工作透支的疲惫,依然像是一层撕不掉的保鲜mo,闷得人想在床上赖到世界末日。

子扬醒来时,yAn光正穿过ding楼加盖那扇有点漏风的窗hu,斑驳地洒在床单上。舒晴还在熟睡,她的半张脸埋在枕tou里,平日里在办公室那zhong「JiNg明PM」的武装完全卸下,只剩下眼角一点点没卸乾净的睫mao膏残留。

这画面如果拍下来发Instagram,品质应该很高。但子扬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拿起手机,也没有去抓那只放在床tou柜、正充着电的hua鼠。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出化妆室,简单刷牙洗脸後,点开了外送App。

「大冰N、培gendan饼加起司,还要一份萝卜糕……」他自言自语地hua动萤幕,动作很熟练。在台北,这zhong指尖上的便利,有时候就是一zhong最卑微的温柔。

半小时後,舒晴被早餐的香气燻醒。她r0u着眼睛坐起来,tou发luan得像是一个刚经历过台风的鸟巢。

「醒啦?早餐在那边,大冰N我叫他去冰了,怕你肚子不舒服。」子扬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一块萝卜糕,萤幕上开着的不是设计ruanT,而是一个无脑的综艺影片。

「算你还有点良心。」舒晴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子扬大tui上,抢走他手里的萝卜糕咬了一口,「欸,你昨晚真的没偷偷去改那个影片的转场喔?」

「没啦,我都说了,周末不开工。再改下去,客hu的胃口被养大,我的生活品质就变负值了。」子扬环抱着她的腰,下ba抵在她的肩膀上。

这zhong亲密感很真实,带着一点点油脂的气味,还有没洗脸的尴尬,却b任何JiNg心调sE过的影片都要让他感到安心。

下午,台北又下起了一场午後雷阵雨。

他们没去什麽网美咖啡厅,也没去信义区逛街。子扬拿出了几袋堆在角落很久的旧衣服,舒晴则负责清理冰箱里那些过期的调味料和不知dao放了多久的储值卡收据。

「子扬,这件衬衫领口都h了耶,你还要留着喔?」舒晴一脸嫌恶地拎着一件衣服。

「那是……那是大一迎新时穿的,有纪念价值啦。」

「纪念什麽?纪念你当年的清纯喔?现在都已经是厌世的大叔了,断舍离好吗?」舒晴毫不留情地把它丢进垃圾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那首全台湾人都听得懂的、带着一点悲凉却又充满生活感的旋律——《少nV的祈祷》。

「快!垃圾车来了!」

两个人像是接到了什麽jin急指令,子扬提起两大袋重重的垃圾,舒晴则抓着回收用的纸箱,两人穿着夹脚拖,劈哩啪啦地冲下那段阶梯又窄又抖的楼梯。

雨刚停,柏油路面冒着热气。他们站在那一排等待垃圾车的邻居中间,看着那辆hsE的卡车缓缓驶来。

那一刻,子扬看着舒晴。她穿着他的旧T-shirt,脚上踩着路边摊买的蓝白拖,正用力地把垃圾袋甩进车斗里。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甚至有点hua稽。

「舒晴。」

「g嘛啦?快丢啊,车要开走了!」

「没事,只是觉得,能跟你一起倒垃圾,感觉蛮好的。」

舒晴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陈子扬,你真的很会耶。这zhong话你也说得出口,品质真的很低。」

「低就低吧,反正我就这水准。」

卡车开走了,留下空气中一点点酸腐的味dao和引擎的余温。他们并肩走回公寓,脚下的夹脚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影片。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是阿怪传来的Line,问他们要不要去酒吧凑热闹。

子扬看了舒晴一眼,舒晴打了个哈欠,摇了摇tou。

子扬拿起手机,打了一串字:不去啦,今天要在家里「更新」一下关系,品质不外liu。

他放下手机,顺手关掉了萤幕的电源。

在台北,我们练习告别寂寞,但我们不再练习假装。

我们承认自己会因为已读不回而焦虑,承认自己会因为空间狭小而烦躁,承认这座城市的浪漫其实有一半是靠滤镜撑起来的。

但只要在关掉萤幕後,转过tou,还能看到那个愿意陪你一起修热水qi、一起追垃圾车的人,那这段关系,就已经开通了永久的权限。

「子扬。」

「嗯?」

「明天早餐,我还想喝大冰N。」

「好,帮你储值一辈子的份,这样可以吧?」

「少唬弄我了,先起床再说吧。」

台北的灯火在窗外闪烁,这座城市依然寂寞,但此刻的ding楼加盖里,只有两个人安静而踏实的呼x1声。

这是他们的以後。没有纪录片式的旁白,只有每一天,最平凡也最shen刻的连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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