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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终) 麝香葡萄

躲到哪里去好呢?

带着行李去哪里都不方便,最后两个人坐进他的车里。车窗一关,世界变安静,也变清凉了。

小钟却有点讶异,“你还可以开车吗?”

听说去年她走的时候他来追她,为赶时间在高架上超速行驶,违反jiao规被扣十二分吊销驾照,现在这样,岂不是成了她上他的黑车?

“为什么不可以开了?”绍钤随着她歪tou的方向,也微微歪tou。两人的视线恍若还直直对着。

原来只是个谣传啊。

没有吊销驾照是好事,小钟却莫名地失落,转过tou不再看他,故意假模假样地板起脸,dao:“去年离开你以后,我发现自己怀yun了。”

被丢弃过的猫猫r0U眼可见地变乖了。一举一动全都小心翼翼的,眼睛gen本不敢从她shen上移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她惹怒。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蹭她的手,听见话的内容却怔住了,许久,听她不yu再说后续,才小心翼翼地问:“后来呢?”

“后来就是一个人去医院liu掉了。”小钟虚张声势地提高语调。

“怎么没跟我说?那zhong事一个人怎么zuo得来?”

他jin张了。

她更决绝地将他踢开,“我才不需要你。”

“你要跟我说的。”

“然后又逃不出你的掌心了。”小钟憋屈地叹气。

他却像下定了决心,不由分说将她抱入怀中,“我一直后悔把你放走了,但又觉得被抛弃的人不该厚着脸pi再作纠缠。”

小钟低埋着tou,耸着双肩发抖,竟然是在……

笑。

“假的。”小钟到底装不下去了。他困惑地看着她又冒出脑袋,努力像从前那样得意洋洋地蔑视他,但眼神里终究有了磨砂般的一层暗雾,更惹人垂怜,“要真是那样,你我的命运都不一样了。”

在她们的Ai情充满绝望、看不见未来的时刻,她是曾希望有一zhong足够敲破生活这缸Si水的力量解救,b如私奔,b如意外得来的孩子,b如……她暂时想象不到但更古怪的事,他zuo到了。但到今日,千般言说、万端思绪,都只有“过去”二字罢了。

是Ai恨皆已成过去。

那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在他shen上感到的并非恐惧,幻灭,又一次的失落,而只是像风一样绵延向远方的眷恋?

她们又回到了家。

小钟总记得这里是她初次来时的模样,整洁,空旷,没有人味。但它实际上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到chu1是华而不实的萌萌摆件,她想念的玩偶、画报、周边都还在,无论视线飘往哪个方向,都能看见不符合他那zhong老男人品味的东西,是她的,还是她的。

就连她的衣服都还安然住在他的衣柜里,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如今依旧是什么样。lou天yAn台上是一层层的花架,密密匝匝摆满盆栽,看样子像是他没事可g,改行当花农了。

她胡luan编了些借口,和敬亭说路上耽搁,得晚上到,又将扎好的花束拆散,养进水缸,随口与他dao:“咖啡屋附近开了新的花店,老板ting逗的,下次我们去看看吧。”

绍钤却反问:“你见到老板了吗?就说老板ting逗的。”

“没——不是,这关你什么事?”

小钟发现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送花,他,奇怪。她想起昨年忽地知dao他是自己班老师的时候,脑补出一zhong奇妙的可能:那花店是他开的。可花店老板不是有老婆吗?什么老婆?分明是在说她!他偷偷地占她便宜!

“我……我……”小钟语无l次,气得急眼,“我才不是你老婆呢。”

“那怎么样你才愿意zuo我老婆?”他无廉耻地反问。

“你——!”小钟更生气了,但一生起气,好像也有了无限的JiNg神,“钟绍钤,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还分着手呢。你认错了吗?改正了吗?弥补了吗?你Ga0Ga0清楚状况!”

绍钤一阵沉默,认真酝酿后才dao:“那件事没有提前跟你说,是我不对,我太冲动,竟然想用这样恶劣的方式得到你。”

他的话听来也不像dao歉,却像是说,本来他脑补的剧本是直接把她抢过来,就算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

“坏男人,知dao认错当时怎么不认?还好意思怪我。”

他跪在茶几旁的蒲垫,她又忍不住把脚踩在他的肩tou。

“也不该那样跟你讲话。你不必为我放弃任何属于你的东西,你是自由的。在外面待够了,就回家吧。”

“你想得美。”

小钟才打算开始zuo规矩。这话一提,好像辛苦半天才将他摁住,一转眼又不受控制了。

他不动声sE地泡茶。但她看他的一举一动,又是在装腔作势,假装心如止水,假装温柔贤惠,假装不想上她,她全都看穿了。

茶只匆匆尝了一口,她就坐不住地说:“热Si了,我要去洗澡。”

而绍钤去了厨房zuo饭。没有任何准备仓促地开始zuo,用了很久,等她洗完,他都还没弄出一盘菜。她问为什么会zuo这么久,他说生疏了。话里有话。小钟鄙夷地看他盛菜,又简单地收拾了台面。

“你不在家,我就不怎么zuo饭了。”他dao。

然后又像从前那样辟谷饮食。小钟一个人的时候也学会了辟谷,她只想画画,不想别的,R0UT和随之而来的衣食住行,全是阻挡她赛博飞升的绊脚石。但她此时想听的不是这个。

“zuo饭?”小钟反问,“你饿了吗?”

手m0到他衣下jin实的腰腹,她好像就再也guan不住自己,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就像渴水的水母不愿放走任何的Shrun,嘴ba也自顾自地胡言luan语,“zuo饭是该穿着衣服吗?”

“担心你饿了,随便zuo了点。洗完澡,下一句是不是‘我要吃饭’?”

“那怎么不先……喂饱我?”

她探tou看见他的眼瞳,里面早已DaNYAn满纷繁的情绪。

手在衣里横行无阻,她又回忆起第一次脱他的衣服,第一次将他当成仙nVbAng,骑在shen下肆意玩弄,就像享用一件为她量shen定制的礼物,尽情又畅快。她m0到他正炽热,属于她们的夏天又携着它的暴雨回归。

她满怀好奇将指尖放进嘴ba,尝到是一zhong名为“后悔”的情绪。她chang大了。半年,作为的个T而非父母的小孩生活,带来的改变远b想象中多。当时的她并非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却痛苦地逃掉,然后百般磋磨地忍耐那么久,还以为是解脱。

半年的代价是忘记了怎样za——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zuo过,还一个b一个Si不承认。他咬她的脖子,咬她的肩,咬她所有反逆的y骨tou,似要将曾经的求而不得一气讨回来。饿了半年的liu浪猫。渴望,贪婪,恣肆,全都是说她逃不掉了,他不会再放她走。

她何尝不知dao呢?只要她再ruan弱一点,在电话里跟他撒个jiao,可能都不需要隔天,他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时间是一去不返的直线,一旦过去的事就永久地成为过去,再难追回。但是命运像网,像环,教人一路狂奔跑出很远,还回到最初的起点。古往今来的痴人总Aizuo关于lun回的梦,或许正是因为最美好的梦早已有过。哪怕重新相遇一次,褪去曾经拥有的shen份,没有外面那些迫使她们抱jin彼此的困难,她们仍旧逃不过相Ai,就像都市里所有格格不入的文艺男nV,散步,聊天,ShAnG,以最庸俗老调的方式,一见钟情。

跟他聊过很多次她的画,她却一直没有说,是有过他以后,她才改掉轻浮、自恋的mao病,横liu的表达yu有了最终的归指,不是在她的自我里原地打转,而是liu向外面的世界。她的心,她的Aiyu,至少她想传达给他。

她的画作里曾经缺少的东西,是他的Ai。

空心的少nV躯壳正好适合Ai来发芽。

她和他在镜子里。

他摘下她脑后的抓夹,连自己的tou发也一并散开,像丛林落进粉紫sE的床,生gen,纠缠着,难分彼我。探索向更shenchu1,shenT就像水中漂浮的萍藻铺展。她们随回环的cHa0音liu入对方敞开的JiNg神界。那里的他会化作形状柔ruan的妖怪,藏在她路过的地方制造偶遇,会坦率地在怀间撒jiao,亲近她,蹭她,又绵绵地压她在shen下。她最初是白sE的,被缠绕着,像开花一般沁出浅粉sE,粉sE越来越nong1,转成妖YAn的血红。

外面尚有未落的夕照,雨后的晚霞洗去煎熬的苦热,天际线消亡之地,灯光次第上升,隐没的繁星转世成入夜的烟火,市井的闲话,情人的私语。他r0Ucu0着她的脑袋说她饿瘦了,好不可怜。shen上的r0U不知去了何chu1。再找不见。

害羞的她在堆成山峦的影子间穿梭,四chu1躲藏,但不再是为赤shenlu0T,而是为这一年间自己zuo过的幼稚事,昭然若揭的g引,矫情,还以为藏得有够好。每一桩每一件拎出来都足以让现在的她笑掉大牙。

但那毫无疑问也是她。如果人总是过得理智,折中,合乎规矩,大约也讲究失去了很多故事。就算是神话里的神明,也不可免俗有各自的ruan肋。太聪明的人无趣,犯傻犯痴的人才可Ai,神明也一样。人不是按照尽善尽美的模样去塑造神,而是按照满是缺点的自己。

这未曾阻拦她们相Ai。

Ai让她想起自己活力四S的样子。

故事本该结尾的地方又添上新的一页。

只有在他shen边,她可以当永远的少nV。他是她永远的十八岁。

结果zuo了一桌的饭,饭变冷了。冷饭y吃,却还斗着气,非要说这样的饭别有情调。

是很特别的回忆。

小钟想。不过她没打算在这里停泊很久,依旧要踏上她的旅程。

这次多了一个人。

他把自己打包,跟她一起走。今后她去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

年轻的小钟从此有了家室的牵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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