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只是没休息好,直到一次饭后突然呕吐,眼前发黑。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阳光很好。医生办公室窗明几净,诊断书上的字却冰冷刺骨。和原女主一样的病,甚至更早发现,但依然是……晚期。
顾承渊握着我的手,那么用力,捏得我指骨发疼。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在抖,眼底翻涌着我熟悉的、许久未见的疯狂风暴。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尽力气,轻轻晃了晃。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破碎。
“宝宝,”我对他笑,声音很轻,“你答应过我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困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让这个医院陪葬,让所有医生陪葬,用最极端的方式留我,或者干脆毁灭一切。
但最终,那风暴一点点平息下来,变成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痛楚。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背,很久,才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嗯。”
我松了口气,又感到无尽的悲哀。
治疗很痛苦。化疗,掉头发,呕吐,疼痛。顾承渊寸步不离。他不再发脾气,对医生护士极度礼貌,甚至会说“谢谢”和“辛苦”。他学会了所有护理知识,动作轻柔熟练。他给我读无聊的言情我指定的,喂我吃勉强能入口的流食,在我疼得睡不着时,整夜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我在。”
他变得沉默,瘦得厉害,眼窝深陷,但眼神始终是清醒的,克制的。有时候,我会在他去打开水的间隙,看到他在走廊尽头,对着窗外一动不动,背影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我知道他在忍。用我教他的一切,对抗着骨子里想要摧毁、想要发疯、想要随我而去的本能。
有一次,疼得特别厉害,我意识模糊间,听到他声音哽咽地求医生:“救她……求求你们……用什么药都可以……我什么都给……”
医生低声解释着什么。然后我听见他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请你们,尽力。”
那一刻,我眼泪流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被偷走。我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某个清醒的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病床上,我精神稍微好点,让他去帮我买街角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突然想吃,”我对他笑,“要排队的那家。”
他深深看我一眼,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等我。”
我知道他明白。有些话,当着他的面,我说不出口。
1
他离开后,我让护士帮忙,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里面所有的白色小药片,数了数,又倒回去一半,把瓶子放回枕下。然后,我请护士帮我拿来纸笔。
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
“承渊,我的小狗宝宝: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走啦。别生气,也别难过。
谢谢你,学会了我教你的所有事。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段好时光。
好好活着,替我看看以后的春天。
如果……如果实在太难,我枕头下的东西,你来见我吧。
我爱你,从教你怎么爱我开始。
你的薇薇”
笔掉在地上。我没力气捡了。
1
顾承渊回来得很快,手里提着精致的蛋糕盒。他看到我闭着眼,呼吸轻浅,轻轻把蛋糕放在床头,握住我的手。
“薇薇,蛋糕买回来了。”他声音很轻,“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我没有反应。
他静静地坐着,握着我的手,很久很久。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张纸。
他拿起来,看得很慢,手指抖得比刚才写字的我还厉害。看到最后,他肩膀塌了下去,把那张纸按在心口,弯下腰,额头抵着床沿,没有哭声,只有剧烈颤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