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文件夹。纸页是冰冷的。他没有立刻打开。
“我还需要,跟圣殿那群人打交道吗?”他皱眉,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抗拒。
他不喜欢圣殿。
从小在圣殿的阴影下长大,他太清楚那些披着祭司袍的虫族是什么货色——他们不是虔诚的信徒,也不是什么灵魂的引导者。他们的“神圣”之下,是更深、更粘稠的腐朽。
“准确来说,”西拉斯纠正,转身走向卧室门口,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要跟伊甸园的雄虫们打交道。”
他在门边停顿,侧过脸。
暗红色的眼眸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中,像两滴凝固的、陈年的血。
“伊甸园……殿下应该听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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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门轻轻合拢。
留下西西弗斯独自站在卧室中央,手中握着那个冰冷的文件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玫瑰与血混合的气息,以及那句悬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话:
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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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仍是深邃的墨蓝时,西西弗斯就被唤醒了。
不是自然的苏醒,而是被一种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摇晃肩膀。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宿醉和药物残留的钝痛依旧盘踞在颅骨深处,像有铅块在脑髓中滚动。
“殿下,该准备了。”
两个年长的、表情肃穆的雌虫仆役站在床边。他们不是庄园里平日伺候他的那些年轻侍从,而是西拉斯身边最核心的、处理“特殊事务”的私人助理。穿着统一的深黑色制服,动作精准、沉默、高效得如同机器。
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他被扶起,带进更衣室。巨大的镜墙前,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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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清洁。不是简单的洗漱,而是一种近乎仪式的净身:用浸泡了特殊草药、温度精确控制在四十二度的温水擦拭全身,重点清洗那些新鲜的伤痕和吻痕。药水带着清凉的刺痛感,仆役们的手指力道适中,没有任何多余触碰,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即将被送入展览馆的瓷器。
然后,是着装。
衣服不是他自己选的,也不是西拉斯平日为他搭配的那些“公众场合标准着装”。这是一套极其正式、甚至可以说古老的装束:
基同。
纯白色的、由最上等的科西斯星亚麻织成的长袍。布料厚重,垂坠感极强,边缘用极细的金线锁边。穿法复杂,需要将长达四米有余的布料在身体上反复缠绕、折叠、固定,最终形成流畅自然的褶皱。
当然,这其实也是西西弗斯从前在王宫里的日常穿着。
仆役们显然训练有素,手指翻飞间,布料服帖地包裹住他的身体,领口开到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过分暴露,又隐约露出锁骨和脖颈的线条。
接着,是配饰。
黄金。大量的黄金。
首先是颈环:一条宽约两指的、实心的黄金项圈,内侧衬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扣在脖颈上时,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的重量和冰凉。项圈表面雕刻着极其精细的、连绵不断的西奥多家族荆棘玫瑰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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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臂环:左右上臂各一个,稍窄一些,同样雕刻纹样。
腕环:左右手腕各一对,更细,但花纹更加繁复。
踝环:脚踝处同样套上黄金环,与皮质凉鞋的绑带交织在一起。
最后,是一顶额冠:不是纯血的月桂叶冠,而是更简洁的、由细金链编织成的发网,将他的雪白长发向后拢起,固定在脑后,露出整张脸。额前垂下一小串细碎的金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每一个金饰都被仔细调整到最完美的位置,确保它们不会相互碰撞发出声响,又能在光线下折射出足够耀眼的、彰显身份与财富的光芒。
西西弗斯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面容被金饰衬托得更加没有血色,像一尊被精心装饰后准备献祭的羔羊。白色的基同庄重而神圣,黄金的枷锁华丽而沉重。他试着移动了一下手臂,金环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特有的沙沙声。
这不是去社交场合的装扮。
这是去朝圣,或者说,去展示权柄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