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弥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常羽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人类似乎在笑。

1

“是情侣吧。”

“常羽觉得是那就是了，为什么还要专门问？”笑意变得明显。

“我想知道贡弥的想法。”

“我的想法，和常羽一样啊。”贡弥亲了亲常羽的耳垂。

突然注意到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之前问他为什么喜欢自己时也是，现在也是，总是顺着自己的话在说，从来不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那，贡弥和阿西莫夫是什么关系呢？”常羽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之前经历了一些事，不过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啦。”这次倒是没有回避，直接给出了答案。

原来还是会直接给出答案。那为什么不能更直接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回去吧，太晚了灰鸦该到处找了。”

“好。”

是在岔开话题吗？常羽忍不住想。

不安这种东西，一旦在心里扎根，就会迅速地枝繁叶茂起来。常羽试图找到更多贡弥爱着自己的证据，却发现了人类一直遮掩的一些疲惫和迁就。

一开始只是起床变得困难，贡弥软乎乎地抱住他磨蹭，含糊不清地说想再睡一会儿；后来是工作时越来越密集的哈欠，对上视线时会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说写报告太烦了；然后是空闲时间越来越频繁的发呆，手下意识地插入口袋想抓住什么，但是他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再后来是眼下怎么也消不去的青黑，人类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是自己纵欲过度。

常羽不再缠着他索求个没完，每晚都守着他按时入睡。但足够的睡眠也无法消除人类的疲倦，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内里把他慢慢掏空了。

他的指挥官身体很健康，各项测试指标都很正常，但就是肉眼可见地颓靡下去。

在办公桌后的人第二十次打了哈欠之后，常羽忍不住说：“贡弥看上去好累，休息一下吧。”

“其实没有那么累。”无所谓的语气。贡弥把常羽拉过来坐在自己怀里，办公转椅被两人的体重压得下沉了几公分，微微歪向一边发出“嘎吱”的声响。“有常羽陪着我，我感觉好极了。”

常羽摸着贡弥的头发，亲了亲他额头的疤。

“好久没做过了……”靠在少年胸口的贡弥哼哼唧唧道，“今晚可不可以……”

“不可以。”常羽果断拒绝道，“贡弥要好好休息。”

2

说话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些什么，但是太快了常羽没有抓住。

“可是……”贡弥嘟囔着，脸慢慢变红，“我好想要常羽……”

“不可以。”常羽硬着心肠说。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们都硬得不行。

“好想要。”贡弥抱紧常羽，凑过去亲他。

少年躲闪了几下，注意到贡弥眼里明显的受伤，忍不住还是让他亲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安静地接吻。贡弥有些急切地含着常羽的唇瓣，伸手揉捏着他的胸前，顺着他的下颚舔吻到他的脖颈，然后头埋在少年肩膀处，深深地呼吸着。

常羽感觉到贡弥在压抑着什么，似乎在独自承受某种痛苦，却不愿意和他说。

“电已充满，可以继续工作了！”贡弥重新抬起头，冲常羽笑道，“谢谢常羽哦！”

方才暗淡的眼睛里又透出亮光，像是恢复了精神，但常羽总觉得他是在强撑。

2

只要有人看着他就会开始表演，因为不想让人担心。常羽明白贡弥一直以来的习惯，但他不想再看贡弥逞强，于是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漫无目的地在外游荡。

明明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刚才从脑海里溜走的想法再次闪现，这次常羽抓住了它。

“太累了啊，就得找点方式放松放松自己。”

在被自己发现他和阿西莫夫隐秘关系的那个晚上，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对比下来，显然从阿西莫夫那里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放松，在自己这里却不能。

自己似乎，并不能让他满足。

意识到这种可能，常羽突然又被那个雨夜的寒冷裹挟，骨头都开始冻得发疼。

一直都是在迁就自己罢了，自己并不能让他获得快乐。只是因为自己说了喜欢他，所以他才会说他爱我。

他见不得眼前有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