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这个做母亲的忧心,所谓知子莫若母,兄弟阋墙乃是家族大忌,她不得不防。
待席间又恢复了方才的活跃气氛,李火旺这才转过头去瞧了瞧诸葛渊。意外的是,诸葛渊已经恢复原来面若春风的模样了,好似刚刚那副冷淡的神情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眼下这种情况压根判断不出对方生没生气,但总归刚刚那页算是翻过去了,李火旺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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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确实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了,他的心思全被敛在刚刚那句话中了。
他举起酒杯,微笑着隔空敬了自己弟弟一杯:“小清虽则年纪还小,有些事也要提早准备,母亲再怎么唠叨,也是为了你好。什么时候你真能领个像你嫂子这样的弟妹回家,我也就放宽心了。”
这话的真实含义不言而喻,就像方才清旺来的“戏言”一般,谁都没有点明,谁也没有说破。
举杯之间他侧过手背,好似无意识般地将自己中指上的对戒撞进胞弟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银色亮光反射到清旺来的镜片上,晃了他的眼,好似悄无声息地将他的笑意抹去了。
清旺来面色不改,恭敬无比地接下了大哥这杯祝福之酒:“有了哥这句真心实意的祝福,我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无论真情还是假意,都尽数涵盖在这杯酒中了。
二人放下酒杯,余下时间都未再就此事纠缠,只是不咸不淡地陪着父母吃完了这顿气氛骤变的家宴。
饭后诸葛夫人见天色已晚,恐怕夜间行车危险,便提议让他们在主宅留宿一晚。
清旺来倒是笑眯眯的应下了,李火旺却是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他那张可恨的脸,跟这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还不如让他去死,他连对方呼吸出来的空气都恨不能拿块板子隔开。
只是他原要推辞,一转头却又看见丈夫正和母亲交谈甚欢,想来久不曾有过这样的相聚,心中也是无比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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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不愿做那个拆散母子相聚的恶人,但他又实在恶心诸葛渊的这个胞弟,一时间便犯了难。
正为难着,诸葛渊已经和诸葛夫人欢欢喜喜地谈完了话,从佣人手中接过了二人的衣服。
他给李火旺披上衣服,叮嘱妻子先去车上打开暖风坐一会儿,等他与父母再商议些事便一同回家。
李火旺呆愣地抬起头来:“啊?我们不住下吗?”
诸葛渊笑了笑:“你不是不愿意?没关系的,我同母亲讲过了,今夜把岁岁留在这里陪他们老人家,明天一早我们再来接。说到底,母亲只是寂寞而已,有孙女陪着,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话说的李火旺颇有些愧疚,他们工作都忙,除了逢年过节的族中聚会以外,很少有时间特意去看望父母。女儿虽是头一天离开自己,但是跟着奶奶睡也没什么,他顶多有些想念而已。何况清家也有专门侍候的保姆,照顾的与家中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于是他点了点头,接过了车钥匙,同诸葛夫人他们道了别,便准备先去车中等候了。
然而他一只脚还没迈出大门,清旺来那讨厌的声音便又在身后响起了。
“对了哥,你是不是下月要出差了?”
“嗯?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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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猛然回头。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着诸葛渊,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出差?”
诸葛渊愣了一下:“啊,是。预计是下月出发,但其实还没定数,我只能算是替补,如果老师定的人中有人行程冲突了,我大概率就会去的。”
“你要……去多久?”李火旺声音都哑了。
“我不知道,多则一个月,少则十五天。”诸葛渊纳闷地看着状态突然不对劲的李火旺,“火旺,你怎么了?”
李火旺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没有回应,只是闷闷地问道:“能不能不去?”
诸葛渊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