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空掉了的酒壶放在了一旁,“不!我对她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如此傲气的女子谁人能不尊敬呢?违背天命这种事情……恐是你我都做不出来的吧!我只是觉得青丘的灵气或许对于她恢复神识会有一定的帮助。”
韩信像是松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手,学着李白的样子将自己倚在了身后的树干上,话语中的叹息意味还未散去,“突然间有点羡慕被她喜欢着的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白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挑了挑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韩信转过头,也冲着他挑了挑眉,“难道你不羡慕?”
“我不羡慕。难道你羡慕?”
“我羡慕,”韩信看着李白,突然间正色地说,“我喜欢她。”
明明连交集都没有的他们,可是他就是忘不了她,无论是她倚在水边的模样,还是她在月下的身影。明明是白纸一样的人,可是她单单就凭一个眼神乱了他的心。他忍不住去想她爱上那个凡人时的模样,本就美丽的脸庞带上娇羞的神色一定比灼灼的桃花还要耀眼——她笑起来一定是美极了。他忍不住去期盼她那蔚蓝色的眼眸能映出他的身影,并像她曾经看着那个凡人一样全身心地看着他。
感情啊……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夜深,无月。连平日里一向热闹的萤火虫都静静地趴在芳草树叶上,无精打采地扇动着翅膀,幽幽的光亮明明灭灭。
韩信有些心虚地来到了大乔栖身的地方——他在狐狸的酒里面下了十日醉,李白不睡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是醒不来的。到时候就算他要来找他算账,他也早已经将大乔藏好了——狐狸将大乔养在青丘五百年,可她的神识没有一点修复的迹象,如果换个地方会不会对她更好——他想将她带到东海去,她毕竟也是水族中的一员,或许大海的环境对她恢复神识来说更有帮助,再加上龙宫里有着许许多多上仙来贺寿时带的仙丹药丸,说不定对她也有帮助。反正,总之,韩信想将她“偷”到东海去。
大乔沉在潭底休憩着,她睡得很香甜,蜷缩着身子,分成两股的长辫温顺地靠着潭底,尾鳍随着偶尔被风拂动的潭水而微微摇晃着。
韩信将她从潭底捞了出来变回了原形,装在自己带来的小罐子里便飞快地向着东海奔去。
他将她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一来是因为东海太子的房间没人敢乱闯,二来可以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免生出什么祸端,待她稍微熟悉了东海的气息之后,他再想办法给她安个身份,带她转转龙宫。
韩信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床上,坐在床沿看着她的睡颜,不知是因为被人移动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即使是在睡梦中双眉也微微的颦蹙着,眉宇之间萦绕着淡淡的忧伤。
真想替她抚平这萦绕不散的忧愁。韩信如此想着,而他的手也很自然地抚上了她的眉头,替她抚平了那不明显的褶皱。
韩信在她床边受了一整夜,害怕初到东海的她有什么不适——她毕竟还是一只妖,又在青丘住了那么久,他害怕她一时间适应不了大海的滂沱之息。好在,她似乎很适应东海的环境,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显示出了要苏醒的模样。
看着她微微颤动着的睫毛,韩信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她的睫毛扑朔着,像极了在夜色中震动翅膀的萤火虫,当它展开双翼时,露出的将是无与伦比的光芒。
她蔚蓝色眸子看着他,没有才睡醒时的迷糊反倒是清明一片——他能从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如此清晰,给了他一种好像她是在全身心的看着他的错觉。可是他知道,她只是在打量着他而已,换做任何在她面前,成为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她都会这样看着他们——沦陷的只有他。
大乔突然间将手伸向他,这让原本心底有些微苦的韩信略微一惊——她伸出手臂的模样像是要拥抱他。可是她的手却越过了他的脖颈,伸向了他的头顶——她似乎十分好奇他头上的两只龙角。她毫不在意他的表情,握着那洁白如玉的龙角来回摩擦着,像是十分在意它们的样子。
韩信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再这么着他也好歹是容貌俊秀,可是在她眼中,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额顶上的两只角。韩信有些无奈又有些打趣地想,如果没有这两只角,是不是他整个人都入不了她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