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是在一张宽阔大床上,刘宇不明所以地想坐起身,却发现双手被麻绳似的东西缚住,才动了动,浴室里的水声就在此刻停下,他头昏脑胀,甚至来不及研究出解开绳子的办法,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一颗心不安地悬吊在空中。
当看见眼前是完全不熟识的面孔的时候,他真的慌了起来,那个胖男人看见他醒来没有太大的惊讶,这仅仅表示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出错,一开始就是自己。
刘宇快速转着脑袋,终于在其中递酒的一只手中,想起了主人的样貌。
“我怎么会在这里,请问您是?”刘宇一字一句地问,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浅意识已经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了认知,恐惧到了极致。
“还用说?当然是好好的张了腿让我操一夜,钱自然有得你花。”胖男人搓了搓手,双目放着诡异的光,在他身上摸了一把,”黛玉虽是男的却比女人还美啊,舞姿多曼妙,让我当场就兴奋起来了,瞧这害怕的小模样,嘿嘿……”
“我不用钱,您……您放我走吧,我日后肯定会报答您的。”刘宇强忍着反胃镇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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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现在让我干个爽利就成,我可是花了钱的。”他想挣脱,却被男人抓着腿拉到身下,肉厚的身子压得他动弹不得,刘宇”啊”地尖叫出声,恐惧感挤满胸腔让他喘不过气,从来藏着不轻易让人见到的泪珠,此刻不值钱地成串流下。
胖男人见他不从,不耐烦地搧了一掌,成年男子手劲大得半边稚嫩的脸颊都红起来,火辣辣地疼,刘宇被打得头偏了过去,嘴里渗出了一丝血腥味,男人掐正刘宇的脸拿了颗药塞进他嘴,又用水灌得他呛咳起来,伸手正要摸进衣服里,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扰了。
“谁啊!”他回过头大吼也没吓退门外的人,本打算不理会让那人自讨没趣,对方却极有耐心地一下下敲着,好像笃定了他会来开一样。
胖男人啐了一口,在刘宇腰上掐了把,才迈着腿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
“不好意思,张总,您在忙吗?”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刚好是可以传进房里的音量,刘宇神志昏沉,听到熟悉的人声,半睁开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有那么一瞬间想喊救命,脑中却闪过刚刚张总说的花了钱,其中的意思他几乎不敢细想,就这么犹豫的一下子又不省人事了。
门外的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交易,胖男人脸上虽然不满,但也回房拿了衣服,骂骂咧咧地抽过对方手上的房卡去了另一间房。
男人关上门走到床边,刘宇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肿着半边脸,娇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泪痕湿掉大半妆容,精心刷翘的睫毛也晕了印子,男人的面容清晰地反射在窗前,盯着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阴沉,刘宇被动地安睡在阴影里,无知无觉。
身在梦中如在云端,只是总是抓不住那些晃眼而过的人事物,他顺从本能去追,却永远看不清那么执着想要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学舞的人多少会经历一些皮肉伤,可大可小。
刘宇又一次弄裂了外臂骨头,心细的人对自己总是格外不在乎,手术的过程却没有多少疼痛,麻药比起上次好像起了更大的作用,推回病房一阵子正要休息的时候,门被打开来,焦急的父母同时赶到,看起来应该是收到消息一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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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满脸忧虑地坐到床边,刘宇脸色还很苍白,他小力挪动着,斜靠在枕头半坐起身,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勉强挤出一个温柔浅淡的笑容。
还未开口,父亲便伸手疼惜地摸他的头,刘宇有些疑惑的同时却又眷恋突如其来的温情,原来那双大手儿时也曾牢牢在人群中将年幼的他牵住,现在看上去粗糙不少,彼时小刘宇懵懂地睁着眼看着新奇好玩的世界,玩具款式很酷、旧秋千又翻新了,装不下太多思虑的小脑袋只要记得快乐就好,因为有人会永远在身后护住他。
“也太不小心了!你妈急得要死,就这么一个心肝,你自己倒忍心。”父亲看似严肃的责怪,却隐隐含着无奈和心疼,母亲走到身旁一手搭在父亲肩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刘宇的手。
印象中这对夫妻已经形同陌路许久了,他们各自奔向璀璨的生活,在不同却同样称为家的地方扬起幸福的笑,并没有留下任何想念彼此的理由,只是有个抹不去的孩子存在,堪堪止住了这条线的完全崩裂。
“妈妈。”刘宇忍不住想要喊一喊妈妈,印象里,上次喊妈妈的时候还是隔着冰冷的电话,寒风阵阵吹袭,床边只有一只丑丑的红耳狗玩偶陪伴,他在这头裹紧了被子,乖巧地嘱咐母亲要多添衣服,不敢打扰太久,只说四处表演打工的钱已经转帐过去,让她多买些暖和的大衣外套。
作为人母自然欣慰,孩子懂事体贴,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可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其它声音,母亲匆匆应他几句,却比陌生人的话语还要简短,他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到对话结束后,才忍不住多问了句妈妈晚餐吃了什么?
母亲顿住,说煮了香菇鸡汤,还热腾着,不等刘宇回就说着改日妈妈再打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得不突然,刘宇却握着手机久久没放,他也没有太多难受的情绪,只是在脑中回想妈妈刚才的声音语调,说话说了些什么,重复地在心里听了好几遍后,他打开送餐软件的页面,给自己点了大碗的香菇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