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护
符一般。”“有一些人，是不想要得到拯救的。”
而此时上海的一间房屋里，一个女
刚刚重新安顿好了，转过来一看到脸，正是三妞，她如今也改了名字，叫
月英，随了母亲的姓，以为这样更加难查一些，否则那一家追到上海，倘若要找姓贺的，就麻烦。彩娣狠狠地瞪了她一
：“兰秀，你怎的这般没志气？整天怕这怕那。你当时初来这里，傻傻的，这些年倒是伶俐了些，偏又
听人家的闲言语，还当你是长了学问，却专拿来坑自己，
世的律条，也没把一个女人给几个男人的
理，怎么
间便有的？兴许那间
本就不讲这个，人既然死了，前世的事便全完了，不是有孟婆汤，转世投胎么？谁还耐烦在间继续过世的日？你倒是该想想你今生积德，来世投个什么好胎？你是想投到人家里去，当个小
呢，还是作个女学生？”方立群笑着不说话，小丁方才一问兰秀，自己就晓得他可能要难过，果然是这样，这一位兰秀大
，就是“国民愚昧”的典型代表，自己的同学毕竟只是来来去去和她见个面，说几句客气话，不很了解她，然而从自己九岁的时候，她就在自己家里，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时常照看自己的，自己可以说是给她带大，自然晓得她的一些想法，有一次便听到她和彩娣说话：“女人死了男人呢，最好还是不要改嫁，否则将来到了司地府，那两个死鬼男人便要争，把人给了哪一个好呢？阎罗大王便只好将她锯开来，一人一半……”娶媳妇。”
上海毕竟是不一样，街
有时候就有人在演讲，“反军阀反列
”，“列要瓜分中国”，在贺家坳哪里能听到这个？就是鲁镇也没见过这场面，倘若有，只怕那边的四老爷要骂的，然而上海就不时能够看到，不过月英以为，都与自己没有太多关系，连同自己的那些小妹也都是一律，最关心的就是工钱，还有谨防着地痞
氓，这边是叫青红帮的，上下工尽量几个人结伴走路，容易应付一些，至于那些人在意的什么“中国外国”之类，月英虽然晓得，但实在难有太多
动，总觉得离自己太远了。等她的影
不见了，那几个学生才又重新开始说起来：于是大家便愕然。
兰秀见这些学生都大瞪着
睛看着自己，便很疑心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搜
刮肚地有说了几句：“要说沉塘呢，是太吓人了，不过人家本来想要守节的，却也守不住。阿拉……阿拉听到的那一件事，就是这样，她是真的没有要改嫁的心，也不想和人勾三搭四的，就只想安安稳稳找一份事便好，后半生就这么守着了，然而也不能够，她曾经看过的那些鲁镇的牌坊，竟然救不得她了，给人家绑了去拜堂。这个礼教啊，等人家要用到它的时候，偏偏又没了，任谁都
不得的，那时节哪里去寻礼教哩？……唉，我不识字，颠三倒四的，少爷们不要怪我，快吃饭吧。”别看没读过书，但是有的时候，就会说
很耐人寻味的话，是直接从心底里
来的，不是书房里写文章，要雕琢字句。兰秀越说越是惶恐，
看着学生们的面
，都仿佛十分离奇的样，好像是自己说了什么天大的荒唐话，兰秀本来便是个容易诚惶诚恐的，这一下愈发说不得，赶快匆匆忙忙地走了。月英来上海几年了，终于换了住
，她新近刚刚从上海老板的工厂，换到一家日本纱厂事，是小妹介绍她过去，先是妹在那边，把她招了过去，果然薪资要更一些，只是那边的男工和工与原本这边的一样讨厌，动不动就要找女人的便宜。于是兰秀脸上那恐怖的表情便慢慢消退了，想到来世的投胎，眉
逐渐舒展开，想到自己这一世一直是本分的，在东家这里事，从来不吝惜气力，像自己这样的人，下辈肯定转运的，便微微地笑起来了。一个国字脸的男生微微一笑：“不过她方才有一句话，倒是很有意味的，‘曾经看过的牌坊，都救不得她’，想要皈依而不可得，终于晓得这是虚幻了。”
所以小丁如今问她“妇女问题”，怎么可能不碰钉
呢？那时候自己已经
了中学，很是接了新思想，便要走过去“破除迷信”，然而那边彩娣已经
上便说：“啊哟兰秀，你从哪里听来这样糊涂混账话？你心哪一个，便和哪一个过便好，凭什么还要把人锯开来？乃是他先死了，抛撇下你，又不是你辜负了他，况且那些老爷们，两个三个地娶姨太太，怎么就不怕到了曹地府，阎王将他们锯开了，每个太太一块？还有的是有五六个姨太太，那么岂不是要锯成六七块么？连大太太的份都要算上的，大太太毕竟居首，便拿一颗，几个姨太太分他的手臂
脚，便都瓜分
净了。男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兰秀对着彩娣，向来有两分胆怯，在兰秀看来，彩娣比自己
明得多，也更有见识，兰秀一般不会与彩娣争论，所以此时给她一抢白，兰秀脸上登时红了，又不好和她
，便只是讷讷地说：“男人和女人，毕竟是不一样的……”方立群起初听得直皱眉，兰秀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了，脑
又糊涂，不过彩娣是个聪明的，几句话便给她破解了，方立群隐约明白，像是兰秀这样的人，给她讲“女解放”，讲一万遍也没用的，然而彩娣这样说投胎，反而是用迷信对付迷信，兰秀现在是不纠结死后归哪个男人的话题了，她可真的是，活着是男人的
隶，死了也是男人的隶，这
隶的命运，死亡都不能让她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