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儒把装有合约的资料夹推回他面前。「那就这样吧。我会把我的地址传给你。你要过来的时候，再传讯息跟我说。」

他现在连住的地方也没有着落。

骤变的谈话气氛，让潘颖秀一愣。他期待他说什麽？说自己现在无家可归，又无分文吗？这听起来不仅俗，还很像诈骗。

乞丐是没有权利挑三拣四的。如果能让他逃离那间充满张浩祥影的租屋，他不打算拒绝。再说，找不认识的人分租，跟借住君儒家，又有什麽差别？

「你可以先来我这里住几天，等到你想到办法？」君儒急忙说下去，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他打断。「我是说，你找别人分租，那不如来和我分好了。我也是自己一个人住。」

「啊。」君儒。「你有想要找怎样的房吗？我可能可以帮你问问看，有没有人在找室友。」

如果他不走，他是不是就能等到张浩祥回来呢？他心中有一个分，试着说服他留下，说服他拖延时间，看事情还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但是更大的分，则在尖叫着要他离开。

潘颖秀，觉胃酸升起。

「有。」他微微一笑。他有睡着，但是每过一两个小时就会惊醒，直到他哭到再度睡着为止。「对不起。我这几天在想的事情有多。有难集中JiNg神。」

那间公寓是张浩祥租的，是潘颖秀搬了他的住所。现在他被提了分手，那麽就和下了驱逐令是一样的。

「噢。」潘颖秀眨了眨。「对不起，我刚才有恍神。」他伸手压住两的角，以免泪再度夺眶而。人T可以制造多少泪，这件事总是会让他惊叹不已。

他们只是见过一次面的之，而且甚至不是在他清醒的状况下。这个人情债，潘颖秀不知他要还多久才能还得完，也不知要拿什麽来还。

潘颖秀迟疑了一下。「但是我得先找工作。」他说。「我??不想欠你钱。你已经答应要帮我一个忙了。」

潘颖秀皱起眉。他这几天已经太累了，所以听见君儒的提议，他甚至想不要怎麽反驳。

只要几天就好。只要能让他远离那个充满张浩祥气味的地方、好好睡上几天的觉，他就可以振作起来。

是的，他想离开。只要躺在那张床上，他就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泪落下，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大脑不断提醒他，这个他以为Ai他的男人，终於决定要抛弃他了，就和所有人一样。

「只是，我家只有一个房间。」君儒带着歉意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睡客厅的话——」

回老家基本上不是个选项。如果潘颖成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他或许还能去他的宿舍房间借睡几天的地板。至於他们的大哥潘颖杰，那就更不用想了。自从他大哥迫不及待地从家里搬走，不得和他们这些家人全断绝往来之後，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和他说过话了，他连潘颖杰现在住在哪里都不知。

「啊？」

君儒思索了一下，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容。「如果你需要情绪垃圾桶的话，现在你有一个免费的罗。」他说。「对陌生人讲心事会b较容易，对吧？」

尽君儒说他们这样就扯平了，但潘颖秀心里清楚，他们并没有。君儒不知，他这样对他伸援手，是代表了什麽——不只是外在，还有内在。

「这个你就先不要担心了吧。」君儒回答。然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瞪大双。「我知了。不然，就像打工换宿那样？你当我的模特儿一次，让我拍作品集。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他还是很难在心中把张浩祥称为「前任」。用讯息分手的真实既烈又薄弱，好像他只是理智上知这件事，但他的心却拒绝接受那些文字所传达的意义，还有伴随分手两个字所带来的其他改变——而且不只是工作而已。

「??颖秀？潘颖秀。」

「我不介意。」潘颖秀打断他。「就算睡地板也没关系。」

他觉到君儒从他边走过时所带动的气。不久，一只手默默地将一叠卫生纸，他握的拳里。

「嗯。我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先找个地方住吧。」

天啊，他就是那陈腔lAn调；失恋後，会在公共场所哭到满脸泪和鼻涕，连路人都看不下去的那。

「不然，如果你来住我这呢？」

「谢谢。」潘颖秀回答，但他的声音b自己想像得要沙哑许多。

「谢谢。」潘颖秀x1一气。接下来的话，他真的很难启齿。「但是??我可能没有办法预付房租。」面对君儒困惑的神，他垂下视线，无法继续和对方对视。「我现在上，完全没有钱了。」

看着君儒认真的神情，潘颖秀发现，他的泪又在眶边缘试探了。

君儒看他的神充满同情。潘颖秀再也没办法把泪吞回肚里。

中毕业时，他想从家里逃走，所以他搬去了大学宿舍。但是现在要他从张浩祥的公寓里搬走，他能去哪里？

仿得他的调sE和构图。」

潘颖秀甚至忘了尴尬。他倏地抬起，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我没有恶意。但是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君儒的向前倾，手肘撑着桌面，双抓住潘颖秀的视线。「你这几天有睡觉吗？」

君儒沉默了一会。隔桌的学生们好像又开始了新的一游戏，叫嚣的声音更响亮，正好填补他们这桌的空缺。

好像他有很多选择似的，但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