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地提醒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潘颖秀倏地撇开视线。是啊,他在想什麽?戴君儒只是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就像在路边看见流浪狗时,给牠一个狗罐头那样。
难道他吃了一顿饱餐之後,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他依然是那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他怎麽就把戴君儒的客厅当成他的家了呢?
「——好了,就这样。」戴君儒的声音打断了潘颖秀游荡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交给你吧。」
他放开潘颖秀的手,突然接触到肌肤的冷空气,使他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你尽量就好。」戴君儒对他说,一边踏下讲台,往课桌的方向走去。「如果拍起来很难看,那一定是模特儿的问题。」他对潘颖秀咧嘴一笑。
潘颖秀回给他一个笑容,把脑中那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推开。
戴君儒在距离他三排座位的桌子上坐下。「好啦,摄影师。你想要我做什麽?」
潘颖秀试图召回不久前还在他脑中十分鲜活的画面。他闭上眼。就算在一片黑暗中,他还是能清楚g勒出戴君儒的脸;这段时间无数小时的相处时间,已经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刻在他的记忆里了。
天啊,潘颖秀。他真是无药可救。
他在心中暗笑自己的愚蠢,然後睁开眼。
「你刚才跟我说了很多学生时代的故事。」潘颖秀说。「我也要跟你说我的故事。」
他让戴君儒坐在矮小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身T侧向一旁,一脚从桌边伸出。戴君儒的确就像是班上的那种问题学生——不受管束得让人头痛,却又聪明得让你拿他没有办法。
潘颖秀说起他高中时交的第一个男友。那时候他还没有向任何人出柜,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学长,是第一个、也是当时唯一一个知道他是同志的男孩。
但是他们那时候都太幼稚了;他们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而且他们引以为傲,至少那个学长似乎引以为傲。他们的行为称不上是低调;他们会在一出校门就牵起手,在被教官斥责时,学长则会对教官b中指,然後两个人一起大笑着跑走。
听着他说话的戴君儒偶尔会皱眉,有时会露出浅浅的笑容,有时会垂下视线,看向潘颖秀的脚边,又把视线转回他的身上。潘颖秀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他利用戴君儒刚才教他的技巧,将快门速度调得很快,让曝光时间变得很短。
他想要把戴君儒现在看待他的眼神保留下来,不只在记忆里,也在照片里。
戴君儒拨头发的动作,改变姿势时低下头的动作。在两千分之一秒的曝光时间里,一切都如此完美。
「我们那时候真的很疯。後来学长胆子变大了,开始在学校里也会来找我。」潘颖秀说。「我们会在学校顶楼的工具间旁边偷约会。他还有要我在顶楼帮他解决过??」
戴君儒惊恐地瞪大双眼,令潘颖秀忍不住笑了起来。「怎麽,资讯量过大了吗?」
是啊,他为什麽要对戴君儒说这些?他对这些往事可没有特别感到骄傲。他想要从戴君儒那里得到什麽反应?鄙夷、嫌弃的目光,还是认为他就像他拍的那些照片一样,对xa极度饥渴?
也许吧,他脑中的声音再度邪恶地开口了。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再对你那麽好了。
「不是,但是??」戴君儒直瞪着他。「然後呢?」
「然後就被他的朋友们看到啦。」潘颖秀摇摇头。「那时候超尴尬。学长连K子都还来不及穿好。」
「是他要你帮他的。」戴君儒重述一次。「然後他的朋友刚好就在那时候出现?」他缓缓摇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了什麽。
他从桌边站了起来,来到潘颖秀面前。他伸出一只手遮住镜头,轻轻把相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