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他和戴君儒同时瞥了一眼萤幕，但上面显示的却是没有号码的未知来电。

潘颖秀伸出手，将来电静音。

「你不接吗？」戴君儒悄声问道。

「不接。」潘颖秀对他眨了眨眼。「在吃饭时间讲电话太没礼貌了。」

「万一谁有急事呢？」

潘颖秀一耸肩。「那他晚一点就会再打来。」

第二道菜麻婆豆腐上桌，大堂哥向服务生要了啤酒。

戴君儒更加放松了下来。当啤酒上桌时，他也拿了两个玻璃杯，为他和潘颖秀倒了酒。今天，他有预料到自己可能需要依赖一点酒JiNg。

配着几道菜、喝了酒後，大家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他爷爷甚至为了什麽事高兴地大笑出声。大家轮流和爷爷敬酒，祝贺他八十三岁生日快乐，一切都还算顺利。

直到小堂哥滑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把手机萤幕推到一旁的大堂哥面前。

大堂哥愣了一下，转向戴君儒和潘颖秀的方向。他和小堂哥再度看了几秒手机上的画面，然後抬起头。

戴君儒把酒杯放下，眯起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JiNg的关系，他不喜欢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

「什麽？」他越过潘颖秀，对小堂哥的方向出声说道。

大堂哥看了小堂哥一眼，用几乎不可见的动作摇了一下头。但是戴君儒的心突然向下一沉。他的身T好像b他的大脑更早理解发生了什麽事，浑身的肌r0U突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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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秀，这个是你吗？」

小堂哥像是没有听到戴君儒的声音，把手机放到潘颖秀面前。潘颖秀拿着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的微笑凝固。他垂下视线，看向萤幕上的画面。

要命。只是一抹模糊的蓝sE头发和肌肤颜sE，戴君儒就知道小堂哥看到什麽了。

是《空白》，潘颖秀在摄影圈子里最广为人知的那套作品，也是网路上公开流传最多的作品。同时，也是一直在潘颖秀心头徘徊不去的Y影。

一GU血Ye往他的脑门冲去，有那麽一瞬间，戴君儒什麽都听不到。他还来不及阻止自己，便一把伸出手，遮住萤幕。

「你在g嘛？」他压低声音，对小堂哥问道。

「我就只是好奇。」小堂哥回答。「上网一查就查到了。叫潘颖秀的模特儿没有很多啊。」

「你们在看什麽啊？」大堂姊在桌子对面问道，对小堂哥伸出手。「也让我们看一下。」

「我找到颖秀之前拍的照片了。」小堂哥说。「蛮厉害的。」

小堂哥试着把手机从戴君儒手中cH0U走，但是戴君儒紧紧捏住那台轻薄的机器，拒绝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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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戴君儒直瞪着他，咬紧牙关。「你是认真的吗？」

「为什麽不行？」小堂哥微笑，一边朝潘颖秀瞥了一眼。「都是公开的摄影集了，没有什麽不能看的吧？」

潘颖秀只是浅浅地一笑，没有回话。但是戴君儒看得出来，他的笑意并没有达到他的上半张脸。

「现在是家庭聚餐。」戴君儒说。「你真的觉得这样适合？」

小堂哥耸了耸肩，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他不知道为什麽小堂哥要坚持这样做。除了纯粹的恶意之外，只有可能是因为他打从心底就瞧不起当模特儿的潘颖秀。现在他有了货真价实的证据，他就巴不得让全家人都看到。

戴君儒是摄影师，他的室友则是拍大尺度的模特儿。什麽锅配什麽盖啊。

戴君儒的脸颊一阵发热。他的手依然抓着小堂哥的手机，和他对峙。

「那边怎麽了，君儒？」爸爸的声音从另一张桌子传来。「为什麽跟堂哥吵架？」

戴君儒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小学时代。他一直都是家里最Ai惹麻烦的孩子，所以每次和小堂哥起冲突，他们都认定是他的错。这已经成了一种预设值，好像全家人都认定，会挑起争端的人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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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是。

「我没有。」戴君儒大声回答。

爸爸的眼睛只有微微睁大，但是戴君儒看得懂他的眼神：他不喜欢戴君儒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