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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04

***

当天

晚上七点,黑世磊开车来到台中最JiNg华地段的一座别墅社区,这里是由黑家所经营的建设公司盖的,有千坪的私有公园和二十四小时社区保全,jiao通十分便利,当年推出时几乎ma上销售一空。

被连续几天的电话SaO扰,看着十几通未接来电的纪录,他昨天终於接了电话,也同意和父亲见面,这麽多年过去了,是该把事情谈开,也趁这次到台中勘查店面的机会zuo个了断。

中年nV佣开门请他进去。「先生和太太在里面等你了。」

一件卡其sE风衣搭pei白衬衫和黑sE西装K,走雅痞风格的黑世磊踏进营造出欧式豪宅风格的客厅内,挑高的屋ding还垂挂着一盏华丽JiNg致的水晶灯,不论沙发还是地毯,就连花瓶都是进口货,chu1chu1展现奢华和气派。

外表不像是个生意人,反而像学者或教授的黑嘉宏鼻梁上dai了一副细框的玳瑁眼镜,T态也保持得不错,只有满tou灰发以及法令纹透lou出年纪。「吃过了吗?我让人准备—」

「不用了,说完话就回去,不会待太久。」他拉扯了下脖子上的条纹领带,冷冰冰地拒绝。

黑嘉宏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到上次见面是三年前,父子俩没说几句话就不欢而散了,神情透着一抹jin张。「你难得来台中,不如留下来过一晚—」

「人家又不领情,你g嘛y要把他留下来?」坐在沙发上摆出戒备姿态的高菁玉对这个继子没有好脸sE看,也看得出有特别打扮过,尽guan是在家里还是化了妆,连耳环、项链都dai齐了,刻意展现贵妇风范。

他低斥,「你不要说话!」

高菁玉本想还口,最後忍了下来。

「你到楼上去,我要跟世磊单独说话。」他沉下脸说dao。

她防备的瞪了黑世磊一眼,悻悻然地走了。

脱下风衣,黑世磊在棕sE沙发上坐下,叠起右tui,目光锐利地直视坐在面前的中年人。「要跟我说什麽?」

「你—过得好吗?」黑嘉宏没有ma上进入正题,只是看着成熟俊美的儿子,心中无b骄傲。

黑世磊口气依旧冷淡。「很好。」

「你妈她—她好吗?」他还是想知dao前妻的状况,不只是内疚,也是因为还Ai着对方,当年是在万不得已之下才放手,追gen究柢只能怪自己没有勇气违抗chang辈,一辈子都得对方的Y影之下苟活。

「她很好,医师也说状况稳定不少,加上有个男人一直在shen边照顾她,我妈对他也很信任,这些对病情都很有帮助。」黑世磊由衷感谢对方愿意陪在shen受忧郁症所苦的母亲shen边,一起度过最艰难痛苦的时刻。

知dao自己早就没有权利,黑嘉宏还是lou出落寞的表情。「只要你妈高兴就好,也希望她的病快点好起来。」

他一副不想多待的样子,「问完了?」

黑嘉宏连忙开口。「我—我听世刚说—说你正在跟男人jiao往?这是真的吗?你真的—真的是—」

「同X恋?没错,我从小就知dao自己喜欢男人—」黑世磊那天在咖啡馆当着黑世刚的面吻了白栗就猜到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除了存有一丝报复的心态,更希望藉这个机会跟黑家划清界线,因为黑家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绝不能容许有损颜面的事发生。「杂志上有不少关於我的报导,建议你去找来看看。」

「我还以为是那些记者随便luan说—」

黑世磊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冷嗤一声,「现在知dao也不晚,还有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需要你的同意。」

他激动地站起来,急着想要改变儿子的想法。「可是这样以後就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

「我从来没有打算要孩子,就算以後真的想要可以用领养的,血缘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黑世磊一脸嘲弄的看着父亲,「难dao跟nV人在一起为的就是有个孩子?就只是把她们当成生孩子的工ju?」

黑嘉宏顿时语sai。「可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感情应该不会太chang久—」

「男人跟nV人的感情就会chang久吗?这句话从你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只会令人觉得格外讽刺。」他讥笑地回dao。

无法反驳儿子的指责,黑嘉宏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对象—」

「我要的不是你口中的好对象,而是适合自己的「伴侣」,可以让我自在安心,没有负担,对方也出自真心的为我着想,就这麽简单—」他想起那天在夜店和高竞的对话,原来自己内心shenchu1也同样渴望着Ai人和被Ai,只是chang久以来都选择无视心底的声音。「我想你是不可能了解这zhong感受,也从来给不起。」

黑嘉宏瑟缩了下,「是不是我和你妈的关系才让你变成同X恋?如果是的话,爸爸会想办法弥补—」

黑世磊嗤笑一声,「弥补?你要怎麽弥补?不guan是天生还是後天,现在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我过得很好,只要你们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会更好—」

他想挽回儿子的心是否太迟了?「再怎麽说,我还是你爸爸—」

「但你的所作所为却让我打从心底看不起,一个连自己的nV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又怎麽能期待他当个好爸爸?」黑世磊用轻蔑的眼神瞪视着对方,「当所有的人刁难、欺负我妈时,就算你不是站在她面前,也该跟她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甚至应该带她离开黑家,可是你舍不得失去这座靠山,因为一旦被赶出黑家就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没有—」

被儿子指责到无地自容,黑嘉宏jin闭了下眼pi,只能承受所有的怒气。「如果我知dao她病了,我一定会—」

一听,他B0然大怒地站起来,「她是你最亲密的Ai人,在这个国家也只能依靠你一个,你居然没有发现她的JiNg神状况不对劲,还敢说有多Ai她—」

是自己的懦弱造成眼前无法挽救的局面,黑嘉宏也只能恳求儿子谅解。「世磊,我知dao你不能原谅我—」

「原谅?我何止不能原谅你—」他怒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个字。「你们离婚之後,妈带我回到美国之後,她的病情更严重了,认为自己不好,是自己不够努力,shen边的人才会不喜欢她,才会被丈夫抛弃—她前前後後自杀过三次,你知不知dao她是怎麽被人救回来的?」

黑嘉宏跌坐回沙发上,「自、自杀?」

「你不知dao当我发现她割腕时,整张床都染满了她的血,我是用什麽样的心情打电话求救的,当时我还不到十二岁—你不知dao当她爬到ding楼要往下tiao,是我抱住她,哭着哀求她不要tiao下去—她—妈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Si—那年我十五岁—」黑世磊悲愤yu绝的睥睨着他那张完全失去血sE、盛满愧疚和痛苦的脸孔,chun畔lou出残酷的笑意。「虽然家里有佣人,我还是不敢离开妈shen边半步,连学校也不敢去,时时刻刻陪在她shen边—从早到晚守着她,就是害怕下一次真的救不回来,grandpa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才狠下心把妈送到专门的私人疗养院—没想到她却把医师开的安眠药藏起来,有天晚上全bu吞下去—幸好护理人员及时发现时送医急救,那年我十八岁—你能T会我心里有多害怕多无助吗?」

「是我害了她—」黑嘉宏摘下眼镜,摀着脸哭dao。

黑世磊嗓音哽咽,红run的眼角淌下一行泪。「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当她被救回来,一切彷佛恢复平静—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我帮妈跟私人疗养院请了假,开车载她到海边走走,我告诉妈我真的很Ai很Ai她,然後跟她说—因为舍不得看她那麽痛苦,所以我们一起Si吧—」

最後那句话让黑嘉宏瞪大双眼,嘴chun颤抖,说不出话来。

「我牵着妈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海里,就快要灭ding了—妈整个人清醒过来,大哭的抱住我—说她非常非常的Ai我,为了我,她要活下去—从那天开始,妈终於愿意接受医师的完整治疗,愿意面对自己的疾病—」黑世磊握jin拳tou,cH0Ujin下颚,「所以不要期待我会原谅你,这辈子都别想—」

吼完,他抓起风衣就夺门而出。

「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是自己的无能毁了一个原本很美满的家,伤害了所Ai的nV人和亲生儿子。

相反的,躲在二楼偷听的高菁玉却高兴到差点大叫,没想到黑世磊真的是个同X恋,黑家绝对不会承认有这zhong子孙,将来公公Si了,遗产更不可能分给他,要是自己所生的儿子可以多拿一份就好。

对了!打个电话跟大嫂说,大嫂一定会ma上告诉其他人,不用多久,黑家的亲戚全都会知dao这zhong见不得人的事。

想到丈夫已经离婚多年,对前妻还是念念不忘,高菁玉心里就很不甘心、很怨叹,除了诅咒对方快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期盼自己的儿子将来会b对方生的还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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