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跃出,随即带出有些优柔寡断的旋律。
盘旋着,一层追着一层,一步追着一步,停不下来的执着。
有点忧伤,又有点快乐。哪种会成为感觉的主T,并不一定,然而想要把这两种感觉在乐章里分开却是不可能,只能总和起来听,是淡淡的快乐与忧伤。
就像是在梦里。
杜熙唯彷佛进入了梦的国度,他看见一个灵魂在如梦的月夜里奔跑,跌跌撞撞却没办法停下来。
音乐像是cHa0水,他已经被卷入其中。
一层接着一层递升的音阶宛如不能喘气的迈步,就像是紧追在日子里的责任,继续下去的迫切,该做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等待有人去负责。但是,那些追在负责後面的,又是什麽呢?
如果停下来,回过头,重要的又该是什麽?
八度音的交替中,左手低音部的回旋里再次将灵魂带走,回还往复的韵律彷佛没有尽头,持续下行的音阶中流露出隐约的失控,在惯X慢拍里乍然显露。
1
那些一直被装饰着的,尝试漠视的,以为已经无所谓的,沉甸甸却又放不下来,长久压在x口的到底又是什麽呢?
琴声骤然停了下来。徐懿贵几乎从映在琴盖的倒影中发现对方泪流满面的瞬间就放弃弹奏,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站起,抱住了杜熙唯。
但仅仅是抱住,不敢抱紧。
「为什麽哭?」徐懿贵问。
杜熙唯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麽流泪,甚至还有点颤抖。他想自己也许一个人太久了,所以没办法拒绝一个怀抱。
「你喜欢的……好悲伤。」杜熙唯破碎的言语只能表达到这里。
徐懿贵听在耳里,不知道杜熙唯是在说歌,还是在说人。
这世界的一切对杜熙唯而言,向来是如此模糊。他从前不曾,也不喜欢清楚的去感觉这个世界,但是他的围墙已经裂了,这一切已经没办法回去了。
徐懿贵在抱着杜熙唯的最後这麽说:「当你需要我的时候,你要记得,」他甚至轻抚了杜熙唯的头发,因为那个颤抖对他而言是那麽强烈,「任何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的时候,要记得,来找我。」
b孩子们吃饭,帮他们洗澡,偶尔在为他们不肯休息时读故事书,最後跟他们和长颈鹿说晚安。一切彷佛成为习惯。
1
听说小孩夜里会踢被子,所以杜熙唯晚上结束工作後,会再进房去看那麽一、两次。
两个孩子虽然没有说,但他知道他们一直在等着回家。
几天的兴头过去,他们就一直在问爸爸呢?爹地呢?可不可以打电话?
杜熙唯只能这麽回答:「快了,快了。」
徐懿贵去了分院支援看诊几日,直接睡在那边的宿舍,杜熙唯一时之间便没有什麽换洗的工作量。剩余的时间,他慢慢的读着原文期刊,准备大四最後一科的上台报告。
报告的科目叫做「文献选读」,内容就是自己去搜寻生物类期刊,在排定的日期上台,交出书面翻译以及用投影片进行报告,老师可能会随机问几个与内容相关的问题。
一如往例,这种台上是别人在报告的课,除了该科老师之外,常常只有少数的人在听,一半的人在发呆,还有四分之一会很微妙的在签到之後从教室里消失。也有人乾脆不来,只在自己报告的那一周出现。
基於这种基本盘,杜熙唯站在台上的压力反而b较小,他老老实实的照着投影片的内容解释完,终於离开自言自语的小宇宙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有点超过时间。
老师伸了一个懒腰,笑笑的看着他,「你……叫做……」他又翻了翻手上的报告,找到主人翁的资料,「杜……熙唯,讲得很不错啊,很清楚,专心听的人应该能够很容易懂,怎麽之前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杜熙唯尴尬。不要说老师了,连同学都不一定记得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