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进去找你,你怎么出来了?”听见花海的声音,兰摧急忙转身,开口的语气和刚才跟保安说话时天壤地别,“你穿这么点儿冷不冷?”
花海摇头,示意自己不冷。
“给!”兰摧笑得有些憨厚,双手递过来一只礼品袋,“海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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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双手接过,“谢谢,这么晚你还特意出来?”
“晚啥,刚下播,对我来说现在是早上。”
“也对,忘了你作息有时差。”
刚才与兰摧争辩的保安在旁边有点摸不清头脑,“这男的长得跟黑社会一样,还冒充外卖小哥,不用报警吧?”
旁边另外一个保安:“报啥警,人家俩娃娃耍朋友呢,别看了。”
“他俩?能耍朋友?”
“你看你不懂都别问了,走走走走……”
“他们说什么?”兰摧听见身后的声音,不禁回头。
花海:“没什么,说我们是朋友。”
他暗喜兰摧不太懂这边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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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开心的是,在外人眼里,他们是这种关系。
又赶忙转移话题,“外面冷,干站着也不是事…要不要带你去兜兜风?或者你想不想吃夜宵?你既然送我生日礼物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你也不睡觉吗?”
“不太困。不过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晚上不好打车。”花海说完,示意兰摧跟他走,“我回去拿车钥匙。”
兰摧跟着花海进了小区门。
小区内的绿化很好,独门独户的房子,还带着小院,即便是深夜,暖色的庭灯也足够看清道路。
花海停下时,兰摧也跟着停下。
“稍等我一会儿。”花海说完,朝着面前亮灯的门户一路小跑。
门是从内侧打开的,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洋洋,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呀?”
“…今天生日,有朋友突然喊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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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的开心一点,但是记住,开车千万不能喝酒。”
“…知道。妈,你怎么这么晚没睡?”
“…老了没那么多觉,而且你明天不是回去上班了嘛,给你熬点酱,到时候拌面条吃,你自己住没人给你做饭……要不然让阿姨每天做好给你送过去吧?外卖也不能总吃呀……”
“……不用,都多大人了,我自己也会做饭,没有总吃外卖。”
“……”
“……”
兰摧在远处的黑暗中,呆滞的看着花海和家人的对话,离得太远,加上他不懂方言,很多地方听不清。
异乡漂泊的无助感莫名涌上心头,工作和生活中受过的不爽回忆也像入侵一样,疯狂占据大脑的内存。
他好像是偷窥万家通明灯火的阴沟老鼠一样,忽然有点嫉妒花海,又说不上来是嫉妒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被水雾模糊。
“啧。”兰摧从来不懂这些没的由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也没人教过他该如何和情绪相处,只知道要视眼泪为洪水猛兽,因为眼泪不是男子汉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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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摧烦闷的点了一支烟,背过身没再去看花海家的方向。
花海放完礼物拿钥匙出来时正好看见兰摧站在路灯旁抽着烟,烟雾裹着的面容迷蒙,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瞧得出眉目是紧蹙的。兰摧察觉到两处影子交叠,放下没抽完的半支烟,还没说话,花海先一步开口,“我有哮喘,闻不得这玩意儿。”说完瞥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烟蒂。
兰摧转过身,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把剩下一半儿掐灭在身后的垃圾桶,“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当然因为根本没有哮喘,方才那句话是临时编的。
“以前…咱俩现实也没怎么见过吧?你也没问过我。”
听到以前两个字,兰摧赶紧转移话题,“不说了,戒了。”
“真戒烟?”花海望向兰摧,语气充斥着不信二字。
“真戒,不信你监督我。”
监督……
他不知道兰摧是不是无心之词,但在他听来,是很亲密很亲密的话。
至少普通朋友之间不会管对方是否抽烟的事情。
也许是晚上的光线太暗,他有点后悔,刚才没看清兰摧说“监督”时的表情。
“行,”花海说着朝兰摧摊开手,“烟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