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庵主见他脸上再不见愠色,竟是笑了下。
景阳真人似是不常笑,此时他的神情也淡淡的。
庵主问道:“真人寻到了?”
景阳不回答。
半晌,他才迟迟道:“走了。”
一点小重生
师兄说过人不能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
井九站在云集镇的边缘,心想,真的不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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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可他又回来了。
青年人面如冠玉,提剑撩开垂帘进入隔间,带进来一阵冷冽的风。
井九放下手,帘幕在他背后落下。他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看柳词伺候师兄喝酒。
这两人,后来一个化作春雨,一个化作暮色,同他已经很久很久不见了。
柳词闻声来看,说道:“小师叔,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来了?”
井九冷淡地点点头,走过去,说道:“我来吧。”
柳词笑道:“你来就你来。”
酒壶被置到井九手中。
柳词起身走了,那人还在。
井九从门帘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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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亦抬头看井九,抿唇一笑,衬得他脸上两抹红晕越发可爱。
“师弟。”他的声音听起来稍许含糊,或是混着酒气。
井九将他递过来的酒樽斟满。
太平一饮而尽。
饮毕,酒樽从他手中脱落,在桌面上滚动一圈。
井九静静看着,问道:“师兄为何喝酒?”
太平亦问:“你又为何而来?”
井九回道:“为你。”
太平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他半晌才止住笑,望向井九的眼睛含着一团雾似的水珠,叹气道:“小景阳,你长大啦。”
很是意义不明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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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捡起落下的酒樽,看着井九将它斟满,他举杯饮尽,又摇头道:“太苦。”
“还是不要长大为好。”
他说着,伸出手,摸了摸井九的头。
井九问道:“你的计划,这时候连我也不能告诉?”
太平一怔,问道:“哪有什么计划呢?”
他的眼垂下去,眸中神色仿佛漫天星光都熄了。
他讲,冥皇被镇,和谈也闭,他想要的和平,也败了。
此番他不提去冥界卧底多苦,后来又被找借口关押进剑狱时,人心多恶。
太平摇头道:“是我运气不好吧。”
井九说道:“你运气一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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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苦笑声,说道:“是啊。”
井九问道:“你不想走。”
太平抬眼看他,说道:“对。”
语毕,太平拿起酒樽,放在井九面前。
井九说道:“不要。”
他不给师兄斟酒了,仿佛反客为主一般说道:“你做不到那些事。”
太平说道:“我又没做过,怎知可不可行?”
井九很是认真地说道:“你的天赋不如我。所以你要做那些事,我会阻止你。”
“而且你的运气也不如我。”井九说道,“如果你要做,你会死。”
太平摇了摇头,他抓住井九的手掌,点在自己的心口,笑意盈盈地说道:“为什么,你在乎这个世界甚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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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九沉默了。
他习惯于将自己放在最前,而世界放在最后的位置,师兄,当然是排在世界之前的。
太平歪头朝井九笑,一缕发丝从他耳畔垂落,漾在井九手腕上。
太平说道:“小景阳,你舍得杀我吗?”
井九垂眼,心想,他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