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理所当然。”妖君瑾宸很是理解:“当年地皇与魔王联手,尚不能召回魔尊魂魄,谁能想到现在就成功了呢。魔王也够疼儿子,还没恢复记忆呢,就不惜炼出本源神血赐予魔尊,也难怪闭关多年,不敢出魔界一步,生怕被看出破绽。”
昊天转过身来,定定看了瑾宸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本帝也算瞧着你这小凤凰长大,你这一回积极串联盟友,想置重楼于死地,究竟是利益为先,还是意气用事?”
“这一点,对您来说,怕是不重要。”瑾宸也跟着笑了:“我来之前,更多只是想确定一下,魔王是否盗走了那件伪装气息的宝物。可万万想不到,您听说魔尊复活,会比我杀气还盛。”
昊天沉默片刻,才道:“亲自养孩子,才知道艰辛。”他负手而立,秘境开始关闭:“于尔等小辈而言,重楼天赋、心志、实力、威望,无一不是难以攀登的巅峰。”
“他的归来,不仅削弱人仙妖各族利益,也会一下子加大你们几个的压力。”仙帝无比坦然道:“本帝疼儿子,能省点事,当然愿意多省点儿。可不想他辛辛苦苦,却还是被踩在脚下。一骑绝尘者,有飞蓬一个,已足够了。”
知晓仙族态度已定,瑾宸拱了拱手,再未多言。他很快便前往下一个盟友目标地,正是本源人界。女娲娘娘放权于人族高层,能决定这种事的,无非是轩辕氏与女魃。
但让瑾宸意外的是,人族作为战力仅次于神族,几乎与部分精锐不出的魔族平齐的第二梯队,明明比仙妖两族更受魔尊归来的影响,却在听见他来意之初,就由神女女魃越过实质上的首领轩辕氏,给出了否定答案。
“神女何必如此决然?”瑾宸想了想,劝说道:“只为了大禹与女娇的道侣关系,或你的弟子,那大可不必。种族利益面前,私情不过小节。”
女魃笑语盈盈:“妖君所言甚是。”她歪了歪头,曼声说道:“人族各方世界,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大劫,何曾靠过他族?种族大义面前,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直视着瑾宸,女魃淡淡说道:“尔仙妖两族欲除魔尊,无非是想断绝他和魔王父子齐心,令魔界所有战力尽为所用的可能。且魔尊本身雄才大略、心机深沉,对任何一方,都确实堪称劲敌。于我等神子神女,他更是同神将一般无二,皆是难以逾越的高峰。”
“但就算真杀了魔尊…”说至此处,女魃敛去笑意,厉声反问:“你们就能肯定,魔王蚩尤永远收复不了魔界隐世的势力?”
瑾宸一时无言,女魃眸中更显现几分讥诮之意:“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放眼望去,谁不可能为敌?本公主倒是觉得,与其费这个心思,还不如一门心思提升我族战斗力。拿在手里的力量,凭己身双手创造的盛世,那才是我人族真正拥有的!”
“妖君此来告知,本公主领情,亦对天道起誓,绝不会外泄消息,只静待终局。”女魃微笑着抱了抱拳:“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请回吧!”
瑾宸被噎得无言以对,不得不转身离开。
魔界,重楼府邸之中。
勉力提起精神洗完澡,重楼回到了床上。他困意尚存,但适才被热水一冲,反没了开始那快要睁不开眼的倦怠,便躺在飞蓬身边,低语说起正事:“藤萝死了。”
“藤萝?”飞蓬不解问道:“谁啊?”
就知道飞蓬压根不在意。重楼无奈扶额,解释道:“那个暗算我却让你做噩梦的魔,是她指使的,为了前段时间那个法则秘境名额。她举报陷害我未果,本以为我会被赶出魔宫。”
他打了个哈欠:“可魔王命首席魔将亲自挑选任务磨砺我,她便知道失败了。所以,这些年我在外历练,藤萝深居简出,以为能逃过一劫。”
“哦!”飞蓬恍然大悟,当即就闷笑出声:“那她真是小觑了你的睚眦必报。”
重楼撇撇嘴,微微偏头瞧着飞蓬:“竞争陷害,这是正常之事。若非误伤你,我还不至于非要她性命。再说,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价请了一个梦魔,原样咒回去。”他冷嗤一声:“是她自己太弱了,一下都撑不住!”
“好了,此事便算揭过。”飞蓬了解重楼的心思,伸手拨开凌乱贴在颈间的赤发,温声道:“你睡吧。”
重楼阖上眼眸,被窝里的手动了动,小拇指轻轻勾住飞蓬的小拇指。
“我不走。”飞蓬叹了口气,反手握紧重楼的手:“不过,你进步挺快,都快中级了。”以自己的推算,那个时候就是重楼恢复记忆之时,也是梦醒人散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