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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灯火照星河(3)

当晚,段浪坚持送萧静之回到他下榻的客店。

夜sE已shen,路上几无行人,段浪牵着萧静之的手,直至来到客店门口,才舍得放开。

「先生在河南城中的巡演还有几日?」两人伫立在客店门口,段浪问dao。

「剩下明天一日,後日一早便要启程回转汴梁了。段大人在河南的军务呢?」萧静之反问。

「兴许还得费上一些时间。明日得空,段某再来见先生。」

「段大人的军务可真是清闲啊。」萧静之轻声取笑dao。

「我说过,段某最擅chang忙里偷闲。」段浪毫不避讳地笑认。

两人相望一眼,有了默识後,段浪便目送萧静之转shen走入客店,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後,段浪方释然地chang出一息。方才在戏楼见他登台、观他一切安好,他不知有多如释重负。

他的忧虑并非空x来风,而是因为──徐廷肃从更戍的队伍中逃了。

此人本应随着骁捷军更戍军旅前往河南营,可在进入河南不久,却传出他凭空消失、寻不着踪影。

远在汴梁的段浪得知此事,自觉对徐廷肃之事有责任在shen,取得云骑军指挥使骆超、以及骁捷军指挥使同意後,便带着一队轻便人ma前来,沿着汴梁至河南的路途上一路搜找。

当他进入河南城,见朝欢竟恰巧在此chu1巡演时,心中生了一瞬惊惶,就怕逃走的徐廷肃发现萧静之,对他不利。

他不打算告知萧静之此事,徒增他烦忧,心里却又挂念他安危,不如……在萧静之逗留河南的期间,时时守着他。可才第一日,他便识破了自己找给自己的藉口──想守着他,岂单纯只是挂念他的安危呢?

段浪望着被阖上的客店门扉,凉凉自嘲了声,在渐斜的月sE下,转shen踱开。

翌日一早,朝欢众人在客店里的通铺房中,打点着最後一晚的演出事宜。过了今晚,便要踏上归途,故众人无不尽心尽力,想促成一场无可挑剔的演出,为今年命运多舛的巡演划下一个完美的结局。

唯独萧静之,仍在独属於他的客房中睡得香甜,众人皆知他向来不近午时不下床榻,加上他昨晚shen夜方归,便也不打扰他清梦。直到一封急信,自留守朝欢汴梁宅邸的快ma速递而来,狠狠将他惊醒──

……贼人闯入宅邸,杭大哥顽抗不敌,遭其强掳,贼人留下一句口信:「让萧湘速速来见,否则拿此人偿命」……

萧静之瞪大了眼。信上讯息匆急简短,他却已然明白发生何事。

「将一匹ma让给我,我必须立刻赶回京城。」萧静之将信笺nie在手里,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

「静哥,那晚上的演出──」阿修追到门外,昂了嗓问。

「找人代替我吧。」萧静之只匆匆抛下这句话,便风风火火地赶往客店的ma厩。不消几步,却又突然缓下了步伐,转shen朝後tou的阿修吩咐dao:「若有一名姓段的军爷来找我,便说我有急事,先回汴梁了。」

说完,萧静之tou也不回地,解了栓在客店ma厩中的一匹ma,跃上ma背、扬chang而去。

萧静之披星dai月、连夜兼程,终於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汴梁。当他一shen风尘仆仆,风风火火地踏入朝欢宅邸时,负责留守的杂工ma上哭丧着脸迎上前来。

「静哥……」

「可知那人把无方带到哪里去了?」萧静之劈tou便问。

「我虽然跟着追了出去,可那人shen手灵活,拽着杭大哥,拐过几条小巷就不见人影了……唉,都是我不中用……」他一脸自责与懊悔,气愤跺着脚。

萧静之虽然不安,仍试图冷静下来思考。

从徐廷肃留下的讯息来看,他挟持杭无方,用意是想以此为诱饵,要胁自己现shen,若是单纯的宣xie报复,恐怕在找到杭无方的当下会出手了。此人若还有几分良知,理应不该为难杭无方,可他信上提及「偿命」一词,教萧静之不解……行动那夜,并不曾有任何人丧命,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徐廷肃行事突然如此偏激?

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尽快找到杭无方。徐廷肃既然想要自己去见他,总得让自己知dao该往何chu1去见吧?

「那人可有留下什麽线索?」萧静之在沉思半晌後开口。

「这……」杂工摆着tou索想须臾,突然灵光一闪,伸手在shen上m0探起来,好一会儿,终於从衣袖里翻找出一块木片,递给萧静之:「记起来了!那贼人离开前,朝我丢掷了此物。」

当时他以为,这不过是贼人随手丢来想阻止自己纠缠的杂物,并未在意,仓皇接住後,继续又batui追了上去,後来就一直搁在shen上了。

萧静之伸手接过,一dao清香随即扑鼻而来。

「白檀木……」萧静之嗅着那木片上的香气,一下就辨识出来。白檀木是常见香料,每每到香铺之中,总少不了这个味dao。

萧静之在调制拿手迷药时,习惯添入细微的香料,一来是为了盖去药的气味,二来是他习惯将迷药携藏於shen上,带着淡淡香气,恰好可以取代香nang或花lou的功能;因此,他时常出入香铺,添购香料为用。

香铺……他记得自己常去的一间香舖,在旧城区的封丘门附近,那一带巷弄曲折、街dao屋舍较为陈旧,有些香药店铺,挣了点钱後,便往较空旷的外围去寻更大的店面,是以巷弄内空出了不少旧屋宅……仔细想来,若要藏匿行踪,那一带确实是适合之地。自己曾将随shen迷药用在徐廷肃shen上,想必他也辨认出了其中掺有香料,才会想出这个地点与办法。

心中有了定见後,萧静之攒着那片白檀木,三步并作两步,旋shen转向外tou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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