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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章、望未负流年(6)

西南,崇山峻岭之间。

一chu1悬谷边的旷平之地,有座风格低调质朴、却占地颇大、足足有四进院落的宅院。

时序甫入初冬,但此地因地势高耸,四周林木、屋瓦上已经覆了一层昨夜飘下的薄雪。

前三进院落里,不时可见有几条忙进忙出的shen影,虽然零星,但俐落的举止看来相当有组织。以这麽大的宅子来看,其中起居的人数确实有些稀少,个中原因,是宅院中大多数厢房的主人,平时并不在此chu1,而是被派驻在外。

在最shen的一进院落里,仅有一人独居於此。此人乃是当今江湖中最神秘的人物之一,知dao他真实名姓的,仅有同样住在这座宅子里的同伴,而他另有一个响亮於江湖上的名号──「枭獍」。

江湖传闻,西南枭獍善使迷香毒药,底下养了一群探子,在中原各地蒐集情报,眼线遍布官府与各大门派。

而隐蔽於西南shen山中的这座偌大宅院,就是靠着jiao易这些珍稀的情报与迷香毒药所支撑起来的。

尽guan「枭獍」之名在江湖中liu传甚久,但这人从不曾在任何地方公开lou面,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神秘久了,甚至有人以为「枭獍」就是西南这一情报组织的称呼。

枭獍本人──萧静之──并不在乎这样的混淆,甚至乐於维持着模糊的面纱。

当年他离开汴梁,一路辗转来到西南落脚,打算凭藉着一shen不算差的武艺、与JiNg湛的制毒功夫为生。他收留了一群与自己一样无家可归的孤儿,起初只是让他们到各个江湖门派去打转、试探是否有兜售药毒的guandao,但这些自小在市井江湖中chang大的机灵孩子们,除了找到生意的机会以外,还替他带回许多在这些门派四周蛰伏时听得的消息。

他便顺势而为,培养出一队自己的探子,建立起蒐罗情报的guandao,并以此营生。

蛰居西南十年,他已经很习惯、并享受这样的方外生活。手握江湖上诸多重要情报,看似shen在江湖、却又远离江湖,不染风波。

在这里,他总觉得时光走得特别缓慢,彷佛是特意为他慵懒的天X放缓脚步,温柔包裹着他与世隔绝的日子。

在这方仅有自己独居的院落中,他一如既往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shen,挣扎着不想脱离被榻里的温nuan,可是又不得不下床看看现在究竟是什麽时辰了,因为今日有件要事得zuo,不能耽搁。

於是,他索X裹着衾被,光脚走下床榻,透过微开的窗feng瞥看外tou天光,见时候果真不早,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到榻边更衣。

檐下,清晨的微风chui落屋瓦上的薄雪,啪搭啪搭地摔落地面。

而ting院shenshen,无人听闻。

萧静之来到前方院落的一间仓房外,这时他shen边多了一名年轻男子──雷铮。

雷铮是他当年离开汴梁不久後,在城郊外围遇上的一名少年,那时他被逐出家门,liu落到汴梁一带,自小无家可归的萧静之见之心生怜悯,便收留了他,两人一路一起来到西南。

在此chu1以「枭獍」之名闯出名号後,有许多繁杂的事情都是他帮忙着打理的,可说是萧静之最仰赖的左右手。今日,萧静之有一款新调制出的毒药,必须试验药效与药X,便让他跟着前来。

仓房里tou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挣扎声,鲜明刺耳,但萧静之面sE泰然自若,彷佛充耳不闻,在仓房外看守的一名弟子迎了上来,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只瓷瓶递给他。

「师父,这是您吩咐的。」

萧静之伸手接过後,便推开仓房的木门,进去前,不忘回tou向守门弟子吩咐:「好好在外tou守着,在我放人之前,千万别让他有机会跑了。」

那名弟子恭敬颔首,在萧静之二人进入後便将门拉jin阖上。

仓房内,有一名满脸髭须的彪形大汉,手脚被反绑在一gen厚zhu上,嘴里还被sai入布团,但仍胀红了脸发出呜咽的闷吼,一面扭动着壮硕的shen躯,奋力挣扎。

萧静之气定神闲、步若点水地向他走去,一双魅眸淡淡打量着这名面容狰狞凶狠的大汉。

「师父,小心。」shen後的雷铮担心地出声提点。

雷铮自然认得眼前大汉,他是山脚小镇上的一名屠夫。他屠宰的,不仅仅是那些本来就被人类豢养来食用的禽畜,甚至连山中野味──狮熊虎豹等凶猛之兽,他都能猎下宰杀。

他虽对师父的shen手有信心,但眼前的大汉在困兽之斗下,不知会zuo出什麽样的反击来。

萧静之在屠夫shen前约两步chu1站定,探出纤柔如雪的手,取下屠夫口中的布团。布团一离口,屠夫怒目如烧,立刻朝着萧静之那张看不出岁月痕迹、秀丽细致的脸庞啐出一口。後者眼明shen快,tou一转、脸一别,避开了那一啐,但仍有些许唾沫沾在他肩touchu1。

他嫌恶地瞥了肩上一眼,随即又恢复若无其事的神情,幽幽缓缓地在屠夫面前来回踱起步子。

「当这麽久屠夫,终於攒了笔小钱,很高兴是吧?」萧静之的声嗓温沉,语调轻柔,「只可惜,终於有了点钱,想到的却不是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反而赶着把青楼里相好的nV人带回家,你的良心──可b那些在你屠刀下任人宰割的畜牲们都还不如呐。」

萧静之纤指一探,指尖抵在屠夫x口。

「废话少说!快放了我!」屠夫涨红了脸扯开嗓门嘶吼,一张口,腥臭的口气pen在萧静之幽柔的面容上,惹他恶心地一皱眉,稍稍退开一小步

「你可知,你那糟糠之妻现下或许正走投无路、在什麽地方哭泣着呢。」

「c!g你们这群人P事!我休了她,她已经不是我妻子了,去哪儿都与我无关!」屠夫恶狠狠的目光扫过眼前两人。

「看来你是不知悔改。那我也无须浪费字句在你shen上了。我便言明今日请你来此的目的──」萧静之看上去反而有些满意地扬起嘴角,他举起手中的小瓷瓶,「我想请你帮我试个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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