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厚实的躯倒下，震起地上一片，寒衣客双大睁，死不瞑目。致命一击是僧人间的短刃，刻着虎纹，镶嵌着黄绿宝石，沾染着仇人的鲜血……

痛苦和焦灼在远徵的里炸开，烧得他意识昏沉，失去理智，好像除了嘶吼、除了喊男人的名字，他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驱解。这一刻，血腥的现实与噩梦重叠在一起，腔的疼痛惊惧却胜于梦境中千倍百倍。

哪怕此时此刻，他也不畏惧二人会共同面对怎样的结局，只是害怕，若他死，他疼的小狗，他上心尖的远徵弟弟，会在绝望和痛苦中被人杀死。

尚角无法承受这样的可能，哪怕一秒……

“哥、哥，你醒醒！哥！”

“哥……你醒醒好不好？”

右手颤抖着摇了摇尚角的，冰冷如斯，远徵前一黑。

“哥！”远徵目眦裂，嘶哑着呼喊奔去。

“你、你对我下毒了，是何时？”

少年的泪蓦得落下，声线颤抖，嘴里喃喃地叫着哥哥，无边恐惧漫上心。他撑着，想要更靠近那人，恍惚间，左手断掌磨在地上，剧痛传来。

“哥，我求求你了……看看远徵……”

远徵从未有一刻如此狼狈又无力，大的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那不是别人，是尚角，少年只觉得心脏疼到仿佛空了一大块，再也动不起来了。

战，如果赢了，我们就一起活，如果输了，就一起死。”

远徵用尽全力气嘶叫着，中一腥，又呕大鲜血，几近失声。他以额碰着尚角的脸颊，只觉得那人的生气一丝一丝失，温度一秒一秒变冷。

传闻这小毒的毒见血封，不可轻视。

寒衣客来不及反应间，那人刀尖一转，沉沉黑眸闪动着癫狂与杀，下一刻，‘咔呲’几声肋骨被刀剑寸断的可怖声音传来，寒衣客眸垂下，一把刻有‘角’字的长剑没自己。

远徵来不及阻止，睁睁见哥哥力竭倒下，瞬间，浑的疼痛似乎都模糊了，他撑起，一边抬踹向寒衣客，另一边从腰后摸一柄短刃，转用力抛去。

寒衣客正要一掌打向少年，却突觉手指僵，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僧人的招式陡然凌厉不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尚角被那人十成十的掌劲挥开，只觉得心脉寸断，大鲜血涌而，形向后飞几尺远。

寒衣客才恍然大悟，手捂向自己脖颈间几乎只有一条血线的伤，方才掐着少年时只看到他朝自己睛挖来的手指，竟没注意到他另一只手的手划过了他的脖。

寒衣客睛也认真了起来，森然开：“倒是我小瞧了你，毕竟也是一之主。不过无妨，无锋自有抗毒试炼，寻常毒药与我无用，就算是剧毒，起效也不会那么快，待我杀了你哥哥之后，再打断你的，带回无锋为我制药。”

“金复！羽！金繁……紫商……有没有人啊，快来。”少年嘴抖个不停。

“尚角！”

远徵抹了把嘴角淤血，扯一丝笑意，嘲讽：“你不会以为我只有暗上有毒吧？”

乌云散去，星光泼洒而下，鏖战之后一狼狈的少年松一气，失力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无比。

刀柄贴，刀尖从背穿，可见那人刺剑的力度之大。寒衣客蓦得呕一大滩血，翻掌运气，将最后力气汇于掌心，拍向尚角心。

就见寒衣客举起双刀，狠烈决绝地朝男人劈去，尚角受重伤，一时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见面前人影一闪，一个挑修长的熟悉影挡在自己前。

远徵来不及多思考，竟以手接刃，生生扛下这一击。少年的左手未带手，此刻刀刃掌，几乎切断他左手的半只掌心，白皙的脸上溅上血迹。远徵像是受不到疼痛一般，断掌握着锋利刀尖，目光韧。

“哥！哥，尚角，你醒醒……”

——无人回应。

远徵慢慢转过去，就见尚角一袭黑衣，倒在血泊之中，上血迹丝丝渗，伴着汽染红一片地板，看上去毫无声息。

少年浑是血，哭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孩，断掉的手掌支撑不起男人沉重的躯，只能祈求着有人的到来：“快来人！有没有人啊！”

就在少年逐渐绝望之时，角大门打开，一阵脚步声零散传来。远徵转，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人影涌动，以金复为首的众侍卫带着医侍们匆匆赶来……

尚角呼都停滞了，腔中有辛辣疼痛，仿佛闻到了上元节那天闻到过的重血腥味，愤怒、心疼、惊惧和讶异织在一起，汇聚成无言的暴动。

这恐惧给了尚角极大的力量，抓准寒衣客手慢半拍的那一秒，尚角挥刀挡下双刃的攻击，神一转，远徵便默契上前，寻机刺向寒衣客的膝盖，血光乍现。

是谁都好！是谁都行！能不能救救他哥哥，救一救……

短短几步的距离，让少年疼得满大汗，地上留下一血痕，他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脆弱。终于到男人冰冷的衣角，远徵睛已经蒙蒙一片，鼻腔里尽是那人上重的血腥气味，衣衫之下不知他伤了几，伤得多重……

远徵眸中有冷酷的天真，轻飘飘就能说‘死’这个字，如同对这件事本也没有多少畏惧。尚角最终还是同意了，两人疯狂诡异的想法总有某共通，不能以常识判断。因此尚角明白，比起让少年跟自己一起死亡，或许把他留在世间，让他目睹自己的死，才是更残酷的事。

远徵无声地惨叫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血糊了整只手掌，他却来不及顾忌自己，右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攀爬着，挪向尚角。

不知从哪里生的力气，浑染血的男人，一跃而起，底血红一片，执刀隔开寒衣客的双臂，内劲蓬而，快到看不清动作。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