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到无力抬手,抓不下于适对自己这种说是爱其实是自私的所有控诉。
的确是这样,他口口声声对于适说着信任,还在不断纠结这当初的真相,于适没有后路了,而自己从来都有。当初对于适的每一句伤害,成为了现在正中陈牧驰眉心的子弹,但陈牧驰永远清楚,自己这点痛什么都不算,于适早已习惯对这些千疮百孔听之任之。无形的伤口的不断冒出看不见的烟灰,他痛到粉身碎骨,却因为习惯,都能笑着说成根本无事发生。
让所有的伤全都暴露,不包扎还伤害着自己的筋骨,因为于适觉得就算治愈还是会被反复伤害,他真的已经放弃了挣扎,心死到痛也可以。
陈牧驰当然错的离谱,他的祈求原谅没了底气,于适的一字一句确切无误,陈牧驰不再狡辩,因为他的自私从不是假话。他就是曾将他贬低到了尘埃,还是自己要在尘埃里将他拾起,说我爱你,这要于适到底怎么能信,他肯定不敢信,甚至连自己听完都不能信服。
他紧握着相信的事实走到最后一秒,又拖沓着让本来是身陷的人滞留在了僵局,到头来却证明,真的全都是错。泥沼是陷落就无法抽离的来不及悔过,让他们无法移动,连对望都被污浊遮住双眼。
于适还在摇头,不想听到陈牧驰对他自己的如此贬低。听他忏悔并不爽快,于适只是感觉更加痛苦,像是自己这些年对他执迷不悔的爱,也是看走眼了一样。可陈牧驰不打算停下,他攥着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开始在自己的神像前专心的祷告,哪怕此刻自己束手无策也没事,他要说,要在神像离开之前要紧抓每分每秒:“小鱼,小鱼我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拿资料给侯雯元,全是他陷害你的……是我冲动小鱼,我想也没想就认为那是真的。我爸爸当时以为是你,他说要我处理好一切,我慌了,我当时竟然认为那都是真的,我竟然没信你,全是我的错小鱼,我太蠢了……”
“你是说……你当年把我扔在路边,是因为你觉得,是我害了你的公司?觉得我只认钱,一点情份都不认?”收紧的哭声沉回了于适身体,尽力说清话声音满是鼻音,病房再次平静,因为哭啼与哀伤被更失望的消息制止。
陈牧驰看着他的表情,却只在这一刻才彻底看清了他的眼睛,不解的诧异的还有哭笑不得的,一时全出现在于适的眼里。他的笑声一下下敲打起他的胸腔,于适是觉得那么荒谬不可思议:“我们当时在一起了两年,就算是这样,你也信他不信我?你也都不问我,驰哥……你一点都不信我……?”
原来我们当时那么不明不白的分开,我在路边祈求你别把我放下,快下雨了我怀孕了驰哥,你充耳不闻,是因为你信了你眼里的事实,根本就没打算信我。
困扰了于适日日夜夜的谜底终于解开,谁承想竟然会揭露地如此突然,又叫他头疼欲裂。还以为你是听了别人的话,以为你看到我从侯雯元屋子里出来,误会了我的感情,嫌弃我不够专一,可那竟然是你为了前途,半点不信任我们的感情。我被你扔掉的理由,竟然是你从他人嘴里听说的,关于我的背叛。
于适的宽恕彻底停摆,他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遮住了更加痛苦扭曲的面容,凄厉的哭声再度传来,彻底劈损了陈牧驰的那还妄想被原谅的心。全都错了,真的全都错了,站在分岔路口,从我被你扔下的那一瞬间开始,我们就背道而驰,心里荆棘密布。
于适的崩溃操控了陈牧驰的心绪,腿在他急着站起时明显颤抖了一瞬,但他已经完全不顾,急着拥抱住眼前的孤鸟。眼泪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衫,陈牧驰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的无助。不能再压抑了,于适需要不断的释放,怎么都好,陈牧驰摸着他的羽毛,感受着他的颤抖,却还在心里不忘对他请求,怎么哭怎么发泄都可以,但求你小鱼,就是别说离开我,我真的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