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急着走？”原炀的目光隐没在眉弓下，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辨不清情绪。

“为什么不急着走？原总为什么拦着我？”顾青裴不答反问，随后嗤笑一声：“噢，我知道了，又要囚禁我是吗，原炀？”

眼前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1

“我真是谢谢原总对我如此上心，怎么，原总要再藏一个摄像头看着我，囚禁我，从我吃喝拉撒到打飞机都尽收眼底是吗？”

“挺好的，很合算，私家侦探的钱都省了，印照片的钱更是不用花，还省得占地儿，毕竟北京寸土寸金，噢，也对，原总家不差这点钱。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就能全部换成硬盘了，上面标注的时间从此时此刻直到我死，顺便把你房间改成家庭影院，24小时播放！”

“顾青裴！”原炀双手抓着他肩膀，直接将人带起来：“你非要阴阳怪气是吗？以前的事儿你他妈就不能忘了吗？”

忘了？他在说什么？他让自己忘了？

可能真是昨晚折腾狠了，顾青裴有些站不住，现在身体好像稍微一捏就会破碎，仿若无骨地倒下去。

原炀急急忙忙撑住他，让人偎在自己怀里，狠声嘟囔：“都这样了，还他妈嘴硬，上什么班。”

顾青裴在坐下的那一秒，双手覆上原炀宽厚的脊背。

很温暖，很踏实的怀抱，……他在两年前，甚至在昨晚，都感受过。

以后大概感受不到了吧。没机会了。

心中被激发的怒意霎时偃旗息鼓，他甚至像哄小孩儿一样拍了拍对方。

1

可不就是哄小孩儿吗，他还记得他们刚开始同居时某次对原炀说：“我哄你，就跟哄孩子似的。”

爱人的回应令原炀心中泛酸，他欣喜又紧张，甚至不敢再动，维持着这费力的弯腰姿势，恨不得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原炀。”顾青裴再次拍了拍眼前这人的肩背，声音温柔如水：“我们谈谈。”

如果换以前，他一定乐颠颠地马上答应，可当下原炀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他胆战心惊，隐约察觉到这场谈话恐怕并不会那么美好。

顾青裴见他不给反馈，便推着人手臂要挣脱：“好了，我们谈谈，原炀。”

原炀怔愣着，依旧弯着腰，双臂撑在顾青裴身体两侧，呈保护状围起他。

既然无法打破僵局，顾青裴只好直接起身：“不饿吗？还是说你想喝点什么？”

原炀懵懵摇头。

顾青裴笑了下，边整理衬衫袖口边往外走，那一瞬间，原炀感觉他们好像回到了过去。

1

“喝点儿咖啡吧，行吗？要不今天会没有精神。”

“你，你坐着。”原炀三两步追上他：“你别动了，坐在房间就好，我来，你爱喝的我都记着呢。”

待原炀端着两杯东西回来，顾青裴已在阳台等待了。

看见他，顾青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冷不冷呀你，大早上不能这样吹风。”原炀絮絮叨叨，又匆忙回屋子里拿了大衣和毛毯。

咖啡的热气让眼镜有些起雾，顾青裴埋下头，微微晃了晃，声音中的颤抖被掩饰得极好：“不冷。难得有这时候。”

原炀不错眼地盯着顾青裴，用视线一遍遍描绘他的容颜与身形，生怕走漏。

多好啊，多熟悉的氛围啊，他的爱人回来了，在他们的家。

这场景他盼了两年多，也怨了两年多，今天终于等到了，即使昨晚和今早都不愉快，但那又怎么样呢，顾青裴拥抱他了，慢慢接受他了，等他把刘姿雯和信用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处理完，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到以前的。

“原炀。”顾青裴放下杯子，回望他：“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拿我当人看吗？”

1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没拿你当人看，没拿你当人看给你信用社？”原炀怔怔地盯着桌面上多出的两滴水渍，敛起暴躁的情绪，低声道：“算了，我说过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原炀。”顾青裴面向阳台，轻声问：“不恶心吗？”

“你，你说什么？”原炀闻言，一脸不可置信。

顾青裴一字一顿：“我说、不恶心吗？”

“恶心……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