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了就会遭受暴烈的鞭刑,要是还不张记性,那你就要跟舌头说再见了。
没有人搭理的便器,还会被切掉四肢。到那时候就算莱欧斯利真的有计划要施展,一辈子都已经被毁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
莱欧斯利果然等不到。
他亲口说的,在交易的大堂,他浑身是血,他说他等不到父母被正义裁罚的那一天。
人体高压喷溅出的血把天花板上层叠的繁花都割裂,吊灯滴滴嗒嗒地往下坠落红水,莱欧斯利几乎屠掉了庄园里的所有大人。父母们对装乖的莱欧斯利掉以轻心,以为养了一条忠诚听话的好狗,谁知他本质上还是啖食血肉的野狼。
恩豢莱欧斯利的身体,却不停摧残捣毁他精神的后果在此显现。
鲜红的颜色,仿佛生命一般在莱欧斯利眼前鼓动,跟着心脏一同“咚——咚——”沉重地跳跃。
正义为什么总是来得这么迟,人心为什么总是这么无情。
莱欧斯利回想自己乏善可陈的经历,十几年像几十年那般漫长,过往却空空荡荡,什么值得铭记的都没有,一张白纸,每个人刚出生的样子。
他有些累了,他想就地昏倒从而得到来之不易的休息,但他是一个发条机器人,背后的发条永不停歇地旋转着,逼着莱欧斯利往前走,永无安宁之日。谁给他上的如此残忍的发条?是莱欧斯利自己,所以他知道,他倒下后不会再有人拧动发条,那一日便是他的死期。
周围的孩子待在这残酷又热烈的场景里,呆愣在原地不知所动,他们被命令来到大堂欢送可能未曾谋面的同伴的离去——孩子们啊,你们的这位幸运的同伴要被老爷带走了,带去天堂。
都是托莱欧斯利的福,我们自由了,可是这群懦夫家犬竟然还不知道逃。我弯下腰,冲着地面大喊:“杀人了!快跑啊!”
孩子们像被惊扰到的鸟兽,满目都是热血的温暖场景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在这羽翼丰满之夜,大家都要远走高飞。
他们伸开翅膀,却不幸被一场暴雨拦截。
“哗啦啦——”
就像有人将枫丹倒置,枫丹的海倾泄下来,整个世界像是被污染般灰蒙蒙的,我们站在走廊下或是大门口的屋檐下,眼巴巴地望着寒冷悲伤的天空。
大雨下了很久,久到我们的鼻尖不再有血腥味萦绕,久到有人产生了回到庄园里的欲望,而无望的此时,一个天真烂漫的童音响起。
“水龙,水龙,别哭啦!”
随后有人逐渐加入其中,在快要变成一场美好童真的大合唱时,有一句冰冷的话从大门处传来,扼住了我们祈祷的声音。
“真恶心……”
是莱欧斯利。
周围的孩子都往两旁挤,给他让出一条宽敞笔直的道路,通往大雨滂沱的自由。
“觉得水龙大人会注意到你们?”莱欧斯利似乎疲惫至极,还是用力嗤笑道:“一群贱骨头,只会讨好权贵老爷,除了日复一日逐渐加深的奴性外,能给你们带来什么?”
他对着在场的每个孩子说:“真可悲。”
掷地有声,没人反驳。
他并没有走到雨下,而是靠上了尽头的那根柱子,从我这里只能看到他孤单的背影,他大概面无表情,没有看任何一滴雨水,而是长远地穿过浑浊的一切,望向,望向……
我不知道是何处,从一出生就被囚禁在这里的我自己,仅仅依靠贫瘠的思想无法窥视到莱欧斯利所见之物。
大雨没有变小的迹象,又是漫长的等待,莱欧斯利他当然不会像我们这些目光短浅的孩子一样什么都不做,他开口继续奚落我们。
“最该为此哭泣的不是水龙,而是你们自己。”莱欧斯利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带上了对我们的怜悯,“如果龙王真的可怜你们,那今天应该是个艳阳天。连绵的暴雨只会让前路变得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说完,莱欧斯利没有任何留恋地扎进汹涌的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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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不起来。
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之前的事。
“……对不起。”我不好意思地告诉莱欧斯利,“我们今晚可能做不成了,要不要找其他人?”
“没关系。”莱欧斯利熟练地将我的手指纳入到潮湿的穴中,“不插入也可以做……”随后他清醒过来,担忧地对我说道:“我不强迫你,瑟比亚,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我。”
我很乐意帮助他,就当是对昔日那些因弱小无力所造成遗憾的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