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就是后来出生的巧善小姐吧?果然是个美人。”
陈妈旁边是她的女儿陈小姐。她为母亲担任翻译。
“陈妈,身体还好吗?”丽山说。
“我很好,多谢夫人关心。维生少爷,我是你的乳母,你还记得我吗?”陈妈说。
维生看了看她的脸,摇了摇头。
“小时候,你吃奶可有劲了,没奶了还要使劲吸,你是我奶过的力气最大的孩子。要离开香港的时候,你一直哭,一直哭。我喂了你最后一次,把你哄睡着,你才上了飞机。老爷后来说,你到英国之后,因为看不到我又一直哭,饿急了才肯吃一点奶粉和辅食。你也是那个时候断奶的。要不是丽山夫人不让我过去,我真想马上坐飞机。哎呀,我这辈子还真没坐过飞机,我觉得坐船都已经很快了。”
作为翻译,陈小姐被这么长的对话困扰。陈妈自顾自滔滔不绝地回忆着往事,对一个成年男人说着吃奶的事情。维生感到非常尴尬。他在香港出生,今天才知道自己由中国女人的乳汁喂养长大。想想也是,麦克西姆家的孩子都由乳母喂奶,他们当时在香港,仆人基本是当地人。
陈妈注意到随行保姆怀中的小孩,凑近看他的脸,说道:“这个仔仔长得真像维生少爷小时候。我能抱抱吗?”
丽山示意保姆把孩子给陈妈。她熟练地抱着小孩,坚实的手臂充满了母亲的力量。她对小亚当说:“仔仔好得意喔。”
她碰了碰小孩的鼻尖,抬头看着丽山,说道:“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他是维生少爷的亲儿子呢。怪不得中国有句老话:‘儿子朝娘舅’。小少爷叫什么名字呀?”
“亚当。”丽山说。
“我可以抱着亚当仔一起睡觉吗?大家远道而来,都辛苦了,这几天就让我照顾他吧。”
“好啊。”
作为雅达的遗孀,烟罗客气地跟英国一行人稍作寒暄。他们没有什么可聊的,更何况烟罗相当痛苦,无力应付。父亲和祖父去世了,儿子、孙子和孙女的脸上却毫无悲伤的表情。烟罗有点生气,但又没理由生气。如果不是她的介入,雅达会和他的家人感情深厚。
晚上守灵的时候,只剩下烟罗一个人。烟罗让其他人轮番休息,不要过度劳累。霜台和小德子也回去小憩片刻。就算不待在灵堂,她也睡不着。丽山、小山和巧善全在卧室补觉倒时差,维生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时候,小雅过来了。
“自从离开香港,我一直想见到你。”他说。
“给你爸爸上柱香吧。”烟罗点燃三支香递给他。
小雅紧紧抓住烟罗的手,看着她的脸,说道:“也许亚洲女人真的不会老去。”
“放手!我也是你的母亲。”
小雅看到雅达的遗照,那是他以前的样子。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场景,那时的父亲苍老而衰弱,完全失去了年轻时的强大和权威。小雅很轻易就能打败他。
“爸爸已经死了。我比他年轻多了。”小雅说。
烟罗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小雅的脚背上,扔掉手中的香,一巴掌扇在小雅的脸上。巨大而清脆的巴掌声划破深夜的宁静。他感到耳朵嗡鸣,脸肿了半边。
“死者为大,你还是滚吧。”烟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