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苞翠叶,雪颗云条。酴醾花本自馥郁,被溪水冷冷地一浸,幽甜的水香花气,拂面生熏。谢云流在将尽的梦中,只觉花云霭霭,吹洒下香雨蒙蒙,一时,梦飘尽了,人也转醒,他见李忘生正斜坐在床边拢头发,他的头发很长,有几缕未拢住的,轻轻地扫在了谢云流的侧脸,香雾碍人。瓮中水影悬胜镜,帘间花香不如伊。
他身上披的,也正是谢云流的一件衣衫。谢云流偶尔会到这后山里,临溪小住,浣刀濯剑,故而这屋里,也留了他几件衣裳。李忘生披着的这件,是轻淡如云水的烟青颜色,谢云流嫌它广袖长裾、牵牵绊绊的,他不爱穿,只随便扔在了这儿。但李忘生在外衫内,却是一丝未着,应当是才起身,还没来得及穿好衣物,而且这外衫,好像被他的下身略顶起了些轮廓来,胸口似玉,樱红斑斑,半点春藏小麝脐,一痕私处露微微……谢云流一伸手,手臂在他的腰上一揽,故技重施,又将人拉进了怀里,紧接着利落地翻了个身,在榻上压住了他。不是好像,李忘生的那儿正硬硬地硌着自己。毕竟大清早的,不算稀奇。谢云流也兴起了,他手向下探,刚一探至腿根,就被李忘生匆匆握住了。
“师兄。”李忘生又面薄了起来,他脸上泛红,语声极低,似不可闻,“……都肿了。”
然则,谢云流手腕一转,手指已灵巧地挑拨开了李忘生的衣衫下摆,指尖往内,浅浅勾了一勾,他流光入鬓的眉与眼,亦似笑非笑地勾出一袭花横晓雾、星迷烟草的醺然春风,“湿了。”
先前怎么没发现呢?你原来是这样的……
李忘生不知是第几次,避无可避的被他如风吹皱一池春水似地,点破了隐秘心思,他险些连头都要抬不起了。恼君不得从君去,帘外烟雨浓浓,芭蕉柔垂,酴醾含露。一只黄莺儿扑着湿洇洇的翅膀,尾羽沾着花丛中浅红淡绯的蕊,翩翩飞落在了窗台上,娇娇地嘀呖啁啾,软声相问窗内人,知不知这春云艳雨,几时停么?
谢云流不曾进入,只夹进了李忘生腿际,款款磨着,磨得他慵慵饧着眼,小小地吹了一回,直到谢云流草草地泄在外头后,也就罢了。及至雨收云散处,蕉声空翠,潇潇初歇,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咬着李忘生的颊边、肩头、颈项,咬得口角噙香,他像是觉得自己昨日留在李忘生身子上的痕迹,还不够多,“昨天问你的话,你总不答,我要审你。从华山到翁洲,你跑了这样远的路,想跑来我这边做什么?”
明知故问。
似是已无计可施,如之奈何?
李忘生学着绕在窗上的那一蔓酴醾花藤,绕在谢云流的唇畔,柔如柳絮地亲亲他,双目中涟涟动情。
“好啊,李忘生,你是真的学坏了,就这么一下,便想蒙混过关?”他非要跟李忘生比谁更坏,“再多来几下。”
那就再来一下,再一下,又一下,一下一下的。喘息软细,似酥雨,如落花。
在一下一下里,他复又忆起玉清池前,那一壁寂寥的诗。
“所以师兄现在,是开心的吗?”
谢云流听了他的话,一顿。
窗间,花影揺,流莺啼,近近远远,远远近近,李忘生凝望着他,瞳光似水。
周遭仿佛万籁俱寂,他不自觉地去吻这一双瞳光,水是眼波横。
李忘生闭上眼,浅吻暖暖热热,细密牵萦地熨在眉睫上。
他吻着李忘生,吻着吻着,心念悄转:他家这很呆很呆的呆子师弟,定是瞧到了什么,便胡思乱想开了。
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开心与否,你难道不是要比我通透许多?人生在世,怎能时时开心?何况是我。
他还想说,我见旁人时,的确未必开心,可我见到你时,就开心了。
今后,多来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