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蒙蔽,不随波逐流又能如何。蓝曦臣在乱葬岗上看到那群老弱时,没有说不后悔的,聂大哥的眼里跟他是一样的情绪,都后悔了,可是于事无补。忘机心心念念的魏公子死无全尸粉骨碎身,温氏老弱被一个个投进血池,那是一场狂欢,每个人都是疯子。
戒鞭一鞭一鞭打在忘机身上,他知道,忘机与他,与叔父,与蓝氏终是离心。这戒鞭也是打在他的心上,忘机触犯家规,他们却是不明是非,可是这路却要就这样继续走下去。
阿瑶……阿瑶说他父亲最近对他愈发苛刻了,说是都不许他抱一抱小侄子,又把流落在外的子嗣都接了回来。金子轩死后,嫡脉旁落是金光善的心中大恸,他宁愿另寻子嗣也不愿让阿瑶继承家主之位。可若是阿瑶上位,想必金家的家风也会焕然一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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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回到彩衣镇上,两人甫一入境,便有门生上前行礼。
“宗主,含光君。”
“先前传信让你们查勘的事如何了。”
门生一脸严肃:“确有此事,宗主,含光君,请跟我来。”
三人飞到镇上最大的一户乡绅门院上空,传统的苏式大庭院。此刻庭院里的人都无心欣赏园中一步一景的精致,全部都集中在最西端的祠堂处。乡绅家的家人和蓝氏的人俨然站成两处,对峙着。
“惠员外。”
“蓝宗主?”乡绅眼中有些奇怪的神情,可是看到来人,面色也放缓和了些,“蓝宗主,每月的供奉我们凡民都是按时纳贡了的,如今我们并未请各位仙师前来除祟,何故要不请自来强入寒舍?”
“惠员外误会了,蓝氏保姑苏一方太平,自然要尽到责任,近日门生感应到此处有些不妥,这才希望帮惠员外查探一番,防患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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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宗主,蓝氏是好人,乡亲们都知道,含光君逢祟必出也是让大家伙敬仰万分的,住在姑苏,我等凡民过得比其他地界上的人幸福自在,这也多仰赖蓝氏仙师们的庇护。可是,此处是我惠氏的祖宗祠堂,就算是有阴灵,那也是我惠氏的祖宗在保护我们。如今蓝门仙师们想直入,打扰先祖们的清净,便是强人所难,恕惠某不能答应。”
“惠员外,不是我们强人所难,若是普通家仙家鬼,我等也不会冒昧上门打扰,来人,把门破开。”
“蓝宗主!”
“嘭!”
“除了忘机,和惠员外,其他人别进来。”蓝曦臣一个闪身入内,供案最前面确实供着一个令牌和一个长生牌位,翻手运劲吸入掌中,确实是温氏令牌,还有那位泰皇的长生牌位。
温氏的人早在几年前就被赶尽杀绝,除了如今已经在蓝氏入了蒙学的小阿苑,再无一人,何故突然之间,兰陵姑苏等地富人平民都开始供奉他们?
这位泰皇又是何许人也?泰,阴极而阳,否极泰来……此字能量太大,非寻常人敢轻易冠在自己头上的。就算是金光善,那么一个野心家,也只敢争一个仙督之位,而那个人却自号为皇。
阴极而阳……阴极而阳……温氏……
蓝曦臣看了看自家弟弟的面色,旁人看不出什么,而他却心下一沉,忘机,你是知道什么?
“蓝……蓝宗主……”乡绅一脸紧张,搓着手站在一旁,全然没有门外时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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