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落在了一棵梧桐的枝丫上，树下有两个虚晃的人影。

“你怎么不想知道那俩人在屋里干什么？”奈布靠在树干上，问。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杰克晃晃手指。

“少来了，你可没少偷听约瑟夫和那位卡尔先生的谈话。”奈布戳戳他的肩膀上。

杰克疑惑的看向奈布，“那怎么能算，他本来就再说我们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呢？”

“我猜那位先生现在一定在想尽办法抓住你的狐狸尾巴。”

杰克轻轻一笑，“还有你的。”

话没说两句，两个人又滚到了一起，做一些……激烈的事情。树枝上的猫头鹰突然用翅膀挡住了眼睛，紧接着飞走了。

“怎么样？在哪里？”我问。

“找是找到了，”伊莱吞吞吐吐道，“但是我觉得人家现在可能不太方便。”紧接着，伊莱话锋一转，“不过……我大概清楚他们是什么了，你跟我来。我找到了他们的附着物。”

“什么东西？”

“并不是所有人死后灵魂都能脱壳而出的，”伊莱解释，“而能够脱出的也大都不能保有神志。而你的这两位朋友，很明显在死前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应该生前就对灵魂学很有研究，或者说，有个非常熟悉灵魂学的帮手。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幽灵需要一个附着的东西，必须与生前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你也可以理解为，那个附着物就是他们的本体或者意识。”

我跟在伊莱身后，一路听他说，他带着我走进了庄园的杂物间。门被推开的瞬间，灰尘将我们呛得直流眼泪——虽然我看不见他是否真的有呛哭。而这边因为实在太乱，年代也非常久了，我还没有好好打理过。

“随便找一找吧，应该会是很特别的东西。不难找。”伊莱说，“我的猫头鹰告诉我就在这里了。”

确实很简单，当我从一个积满尘土的壁橱里看见那两幅画的时候。它们并排摆在一起，左边的那位开膛手阴郁而优雅，右边的那位雇佣兵冷冽而温暖。约瑟夫先生早在一开始就摊开了所有的牌面，摆到我面前。但是我想，他或许说错了一点，这两个人分明从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是天生一对啊。

另一头的杰克和奈布还在打的火热，壁橱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两人忽然一怔。这导致杰克的东西停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唔……草，杰克！啊……”奈布潮红着脸骂他。

“真糟糕，”杰克扫兴的看着身下的奈布，低下头去亲吻他的额角“我们的老窝被人掏了。”

1

06.

我很快就明白了约瑟夫先生离开之前那句奇奇怪怪的话。

——您这样不舍，为什么会卖掉庄园呢？

——不舍？没有不舍，绝对没有。

虽然大多数时候杰克和奈布都是非常好的两位先生，尤其是是奈布，我和伊莱同他相处的非常投缘。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杰克和奈布可以少几次拌嘴——我并不担心他们的感情，只是经常忧虑我作为一个人类的正常睡眠。

如果这一点做不到也没关系，但是至少，不要再那样不分时间场合的做那种事情了。真的是让人非常尴尬！他们自己倒像是逐渐见怪不怪了。约瑟夫先生到底是怎样忍受这么多年的？他真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

偶尔，奈布会跟我讲一些关于约瑟夫先生的糗事。比方说他把佩刀丢在了雪地里一夜，第二天刀和雪地融为一体。或者他那些年拍下照片收集的灵魂突然出现，寻仇、喊冤、甚至有位姑娘在他享受淋浴的时候跳出来表白。

他这个人年纪大了就经常忘东忘西，完全不记得哪些照片里存放着灵魂，哪些只是普通照片。他把它们该死的混在了一起。这导致退休多年的雇佣兵时不时还得重操旧业，挥舞着军刀杀两个神志不清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