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听进耳朵里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温哝软语。他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暴躁,耳朵尖却很诚实地红了起来。
不知廉耻,赶紧闭嘴吧。他啐了一口,骂道:“多说点,我爱听。”
被月读勒令上门来道喜的神官们鸦雀无声地挤在门口,手里捧着许多鲜花彩球,热泪盈眶地看着院子里的须佐之男抱着一身洁白婚服的八岐大蛇深情拥吻,感动到不行。
人道是打是亲骂是爱,放在这一对身上简直是完美的论证。太好磕了,登记处的小神官抹了把眼角的泪,将红本本送了上去:“请二位签字。”
须佐之男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立即放开手中柔软的腰肢,面上通红一片,恨不得降下天雷把在场的目击者全劈成植物人。天知道他只是在阻止这位讨厌的蛇神继续喋喋不休而已,这下真是跳进星之海也洗不清了。
八岐大蛇也久违地感到了难堪,他这些惺惺作态都是为了恶心须佐之男而准备的,还没有开放到到供众人观赏的境界,于是一个醋溜化作本体钻进了须佐之男的袖子里,这些尴尬就让他自己面对去吧。
须佐之男沉默良久,最终抢过了本子,签下两人的大名。
三日后的神婚场面壮阔到了闻所未闻的地步,在月读的一手操办下红妆铺了几百里,满地是彩带,满眼是绣球,满鼻是酒香,天降甘霖,地生金玉,所有人都知道古神须佐与八岐喜结连理的事。不仅如此,月读还派遣了三十个尤擅造谣的神官日夜不休地写本子散播人间,几天之间便风靡了三界九州。
该死。须佐之男抱住缠在他腰间早已烂醉如泥的蛇神,面色不善地一杯又一杯承受着众神猛烈的劝酒攻势。拿着酒瓶围在他身边的众神们听见天空中不悦的雷声,个个都吓得脚底发软,又怕丢小命又想保业绩,进也是退也不是。
坐在高位的月读总算大发慈悲地摆了摆手:“你们这样灌新郎官,待会在床上没力气了怎么办?”
还不是您的命令。演员们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脚底生风,跑得没影了。
“美人在怀,感觉怎么样啊?”他笑嘻嘻地问。
须佐之男没有说话,一抬手将手里的酒泼了过去。
须佐之男与八岐大蛇感情非常好,所有人都知道。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甜,齁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他们也不再打架了,而是辗转在高天原各处搂着说情话。
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打架了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他们发现比起打架的物理攻击,“互诉衷肠”的精神攻击更有威力、更能恶心到对方,以至于说几句就要默契地停下来中场休息一会降降血压。
又是一场大战之后,八岐大蛇脱力地倚靠在长椅上,他的笑容在落日余晖中闪闪发光:“须佐之男,我几乎要以为你真的喜欢我了。”
须佐之男冷哼一声:“你这种人只让我感到厌恶。”
“呵,难道我不讨厌你吗?死脑筋!”八岐大蛇立即反唇相讥,却又瞬间怔住。
两人皆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惊疑……诅咒失效了?
“终于解脱了……”八岐大蛇热泪盈眶,拉扯着他就要站起,“走,我们去离婚!”
“去就去!”须佐之男不甘示弱地拽住他的手,往花园外大步走去。
一生兢兢业业的小神官抬头看见这对冤家又来了,吓得头上直冒汗,还得笑脸相迎:“二位过得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婚呢?”
当然是因为他烦人。须佐之男将头一仰,金发噼啪地炸开:“谁说我们要离婚了?我们感情好得很!”
八岐大蛇应和道:“对对,我可爱他了。”
小神官满脸问号地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二人,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八岐大蛇也急了,诅咒不是失效了吗,怎么这下说出口还是反话?他摆手辩解道:“我们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见多识广小神官很快明白过来,了然地笑着点点头:“夫妻间偶尔有些不一样的小摩擦也很正常嘛。”
须佐之男抿着唇思忖,这诅咒难道是间歇性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