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呢。他看着那群人捂着嘴极力装出悲痛的样子,忿忿地攥紧了拳:“他们想笑可以直接笑的。”
须佐却先笑出了声。见八岐不满地瞪来,他愉悦地说道:“看明白了吗,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你什么意思?”八岐于是顺着他的话问。
须佐居高临下地睇着他,笑容愈深:“意思是你以后只能跟着我了。”
某种扭曲的快感萦绕在须佐心间。以往他总是被八岐压迫,如今终于轮到八岐满脸不情愿地听从他的命令了。家庭地位的骤升使他有些飘飘然,只是为了维持自己沉静内敛的形象还未展现在脸上。
“今天你难道不用上班吗?”被报复到筋疲力竭的八岐看着须佐大白天还在家里,于是问。
“我申请了居家办公。”不习惯上班时没人搂着的须佐朝他招了招手,八岐只好顺从地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他难过地撇了撇嘴,“那我该干什么?”
“像你以前一样。”
“哪样?”
“就这样。”
八岐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就这么抱着贴贴,顿感崩溃,他以前到底都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呆滞地看着须佐在电脑上敲报告,而后者似乎不知写什么好,半晌过去才打了两行。
须佐叹了口气:“你不说那些话我进不了工作状态。”
“哪些话?”八岐迷茫地问。
须佐于是将唇贴近了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八岐顿时从脖颈红到耳朵尖,一把推开他往卧室跑去。
变态竟在我身边,变态竟是我自己。
被关在家快两个月的八岐终于忍受不了了,成天无所事事不说,还得时不时地给闹别扭的须佐顺毛。这天终于逮着他心情不错,于是提出想要出门的请求。须佐犹豫了许久,还是答应下来。他找人给八岐办了张假证,当晚就带着八岐去了城里的游乐园。
两人安静地在小路上走着,一边看穿着奇装异服的游行队来来往往。须佐望了眼头顶呼啸而过的云霄飞车,有些怀念地说:“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你拉着我坐了八遍。”
八岐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觉着自己的心也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别乱讲,我哪玩得了这个。”
“那你想玩什么?”心情颇好的须佐搂住他纤细的腰肢,轻声问,“去你最喜欢的鬼屋?不过先说好不准再欺负工作人员了。”
八岐左右看了又看,最后指了指不远处围了一圈小孩的旋转木马:“我要玩那个。”
“这可真不像你。”须佐捋了捋他柔顺的黑发,笑着说。于是两人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坐在同一匹白马上。须佐从身后抱住他微薄的身躯,将头靠在他肩窝处,轻轻闭上了眼。耳边是喧闹的欢声笑语,而某种缓慢的、宁静的、安稳的幸福却在他心中洇开。
八岐遥望远方绚烂而一闪而逝的烟火,失神地问:“我们未来该何去何从?”
“我们会结婚。”须佐闷闷地答。
八岐却忽而笑着转过头来,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涌动着他看不懂的云絮:“可你其实明白,我已经死了。”
“那我也要把你从地里拉出来结婚。”须佐却摇了摇头,目光透过他看向不知何处。
鉴于八岐现在的状况,他们举办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须佐十分高兴,八岐从未见他如此高兴过,仿佛了结了一桩未完成的夙愿。他掏出很久以前买的戒指,重新将它擦亮,牢牢戴在八岐的无名指上。看着如今已完全属于自己的妻子,须佐觉着有些晕乎乎的,于是捧住八岐的脸焦急地说:“快说你愿意。”
“我愿意。”八岐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新婚夜里他把曾经八岐强迫他玩的花样在现在的八岐身上全都玩了一遍,看着八岐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须佐简直心都要化开了,于是将他欺负得更狠。事后他将小声抽噎的八岐搂在怀里,无比餍足地问:“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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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选吗?”八岐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埋怨道。
“没有。”须佐理直气壮地说,“你得为你过去对我造成的伤害赎罪。”
已困倦到极点的八岐冷哼一声,趴在他身上睡着了。须佐于是将他抱得更紧,手指在他柔密的长发间穿过,缠绕在指节上打卷。此刻即是永恒,他却总觉着一切是那样美妙到不真实,仿佛睡在了一个肥皂泡里。
八岐死去的第三年,无亲无故的他已逐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偶尔有谁想起来,便会笑着说: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啊……还挺怀念的。
但有一个人依旧记得,因为八岐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他在八岐不厌其烦的骚扰下度过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以至于如今想起来依旧有些后怕。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是喜欢八岐的,随着孤身一人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