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雕也是连带着反感,不过好在几月后那个考官被查出赃款千两,被革职查家,同年取消了温州沈氏的解元成绩,由杨绪云顶替。
第二日柳澄风未来得急与杨绪云道别,那人急匆匆地赶往长安,不过却带着柳澄风送予他的玉麟,这让他心底感到些安慰。
来不及让柳澄风在千岛湖闲逛,一封家书紧接着将人喊回河朔。书信是大哥柳澄月写的,只有短短一句话:速回。
母亲的肺病加重了,连着咳血,昏迷不醒,伴随着低烧。这两日才好了些,似乎是能睁眼了。约是桂月柳澄风赶回太行山,此时母亲的身子像是好了不少,眉眼如往日一般温柔。床旁站着的除了几位兄长,还有个从花谷来河朔的医生,那人说母亲的肺痨病已久,情况不容乐观。
小时柳澄风天资并不算出众,父亲对其并无期望,家中兄长见他憨厚老实,常常戏耍柳澄风,弄得他一身伤痕。只有母亲会为他上碘酒,夸赞他锻刀的技艺,欣赏他吃苦耐劳的性格。
林霖把身旁所有人都遣散了,留下柳澄风一个伺候。“前段时日的刀谷,风儿是不是参与了那锻刀赛?你拿了魁首。”
“……风儿还不知。”
“往后风儿要进谷主门下了,好好学习技艺。”话音刚落,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风儿以后会成为多了不起的锻刀师呢?娘真想看看……到时风儿名扬天下是多么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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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医师听见动静想进来,门被嘱咐反锁,此时钥匙却不知去向,柳澄风刚想去开门,却被母亲林霖拦了下来。
她想,柳澄风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他父亲,那人年轻时急躁易怒,嫉恶如仇,被人欺负总是要还回去,被人轻视便一定要所有人刮目相看,和澄风完全是两个极端。柳澄风被人欺辱总是忍耐,被人轻视也从不反驳。
他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被兄长们弄得受伤就谎称自己锻刀笨手笨脚,伤了自己,被孤立就说是自己不爱说话,人家不乐意同闷葫芦玩。
“让娘亲抱抱。”
柳澄风愣神一刻,伸手搂住母亲瘦削的躯体,她身上发冷,全然没有热气,连鼻息都极其虚弱,他不忍母亲这般难受,想到娘亲为何体虚,心头又涌出无限自责的情感来,“我出去叫欧阳先生进来。”
“风儿,娘体弱多病,是自小如此,与风儿没有关系。娘不愿见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是娘的儿,同澄月,澄空他们几个一样……”
哐当!
母亲话音未落,不知是不是外面的人知会了父亲,他提着傲霜刀砍坏了门闸,走了进来,狠狠甩了柳澄风一掌。
“你娘亲咳成这样不开门,你是死了不成?”
柳掣不曾收力,恍神间柳澄风脸上便浮现一个明晃晃的掌痕,还和往日一般以沉默应对,却是母亲上前隔开两人,咳着斥责不分青红皂白的柳掣,身子却不容她这样吼叫,几番下来猛地咳嗽,还咳出不少血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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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先生率先扶住这个已然脸色苍白虚脱的妇人,她又沉沉地昏睡过去,唇边留下一抹血痕,时过三日,林霖病症无力回天,于天宝九年八月十日逝,同年九月,柳澄风入风雷刀谷学习上乘锻刀技艺,杨绪云获殿试一甲状元,入翰林院。
04.
状元及第,在世人眼中有“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的巨大殊荣,但杨绪云自状元及第后,却旨在翰林院修国史,他虽有为万民立功的决心,却不屑于浮沉于虚伪的官场,他自认两袖清风,从无贪脏陷害,却也因为如此,直到天宝十五载六月李隆基凌晨逃出长安,也未曾有过什么实际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