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说「关你什麽事」就行了,但是他不想要百年误会,於是他又开始努力想说,「他是…他是……照顾我的人。」
百年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在他面前好像能很放心地做自己。」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麽家豪突然生气了起来,先是愤恨地看着百年,不屑地说:「做自己?哈!」然後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很郑重的语气大声地说:「别说得好像你知道我的自己在哪一样,你根本不懂,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无缘无故被家豪指着鼻子痛骂,百年正想抗议,但是说了「我只是」以後,就又被家豪打断了。
「闭嘴!你们当作在玩哲学游戏,在搬弄自己优雅的兴趣一样谈什麽自我意识自我认知,说一堆其实你自己也不懂的词汇,你真正关心什麽?我才是那个被困在这些笼子里的人!你们都只是动物园的庸俗游客!永远只会装作自己有认真欣赏努力指指点点!恶心!」
说完,家豪站起来大踏步走进厨房,不久端出一杯饮料和一盘饼乾,重重放在百年面前,让饮料溅了出来,但是他不在意,他拿起饮料放到百年嘴边,说:「想要装作认真谈话的样子,只要端出这个盘子就行了,盘子一出现,会让人觉得不和你认真谈话都不好意思,我妈就是这麽认为,我们来试试看吧,啊?」
家豪拿起饼乾塞进百年嘴里要他吃,百年抓着他的手反抗了起来,家豪还是执意要他吃,嘴里还念着:「问我啊,问我是不是为了证明什麽才要那麽变态,问我是不是童年有什麽创伤,问啊!」
「你在做什麽?你疯啦!」百年终於受不了了。
「啊!疯了!太bAng了!我们终於找到结论了!对吧?啊?因为我是疯子!」
家豪夸张地张着嘴笑着,百年实在看不下去,把家豪拦腰扛起来,不管家豪的极力挣扎,把他扛上二楼他的房间,狠狠摔在他的床铺上,歇斯底里的家豪找到棉被可以盖住全身後,终於呜呜地哭了起来。
百年把他摔在床上後,家豪听到房门关起的声音──自己被一个人丢在这里了。他刚刚听到关门声时,他是真的这麽想,百年看到他丢人的样子,再也不打算容忍他,所以离他而去了。想到这里,他就哭得更伤心。
几分钟以後,房门重新打开了,家豪很惊讶地听见百年走到他身後,问:「要不要喝点水?」
家豪转过身,犹豫地看着百年,百年对他淡淡笑了一下,试探X地把水杯拿到他面前。家豪起身慢慢拿过水杯,默默地喝了。
百年什麽都没再说,把面纸盒放到家豪身边後,就坐回四方矮桌边看他的东西。家豪很不好意思地拿起面纸擦鼻涕和眼泪,沉默了一会才问:「你刚刚…出去做什麽?」
「整理楼下客厅啊。你不想被你妈妈看见客厅被弄得乱七八糟吧?」百年说。
的确,如果被妈妈看见那些饼乾屑和泼出来的饮料,一定会问东问西,非常麻烦,让妈妈知道他今天失控过,她又会故作关心,让他很厌烦,家豪坐在被子里两眼失神地想着。
「刚刚有摔痛你吗?」百年问。
红着的眼睛和鼻头都还没恢复的家豪静静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只想让你清醒一点,没有注意到力道。」百年说。
回想自己刚才的行径,家豪几乎要羞耻地再次把被子蒙到头上。从前遇到过太多需要挺身吓阻的危险和羞辱,导致现在只要看到貌似敌人的人或只是一点影子,他就会张牙舞爪扞卫自己的安全,包括身T上和心灵上。
他知道百年其实没有欺负他或看轻他的意思,只是让百年知道自己的秘密後,就算故作镇定还是让他乱了手脚。
「有时候…那些你不想要看到它发生的事就是会发生……」家豪轻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