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带百年上楼前,舅舅先是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安静一点,然後才小声说:「昨天我有告诉他你会过来,不过我不确定他听到了没有,他一直没有回我话。」
走到房门前,舅舅又说了:「他在吃东西,看你有没有办法劝他多吃一点,他瘦很多。当然我是说如果他肯听的话,不行的话你还是别勉强他。」
「我知道。」百年说。
打开房门以後,舅舅缩起高大的身子,像是不想刺激家豪一样,轻声地说:「家豪,吴老师来看你了。」
家豪呆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两眼无神,看上去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娃娃,但是听到百年来看他,他竟然转头了。
百年开始觉得呼x1无法控制,他努力安抚自己的心情,让表情维持平静。家豪经不起他突然就把思念往他身上倾倒的,而且舅舅也在旁边。
「可不可以……」百年转头望着舅舅,舅舅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说:「门开着,我和他妈妈就在下面。」
房里只剩两人以後,家豪一直盯着他看。他走到床沿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碗粥,说:「只吃这麽一点?」
家豪没有回答,只是看看那碗粥,又看看百年。
百年低头舀起一汤匙的粥,送到家豪嘴边,家豪微微揪起眉头苦恼地看着他时,他淡淡笑了:「就当是为了让我放心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信过剩了,家豪连家人都不理,不见得非得理他,但是他说完以後,家豪的嘴唇动了一下,百年把汤匙试探X地再拿近,家豪慢慢张开嘴巴吃了。
百年安心不少,因为家豪和他至少有点联系,当家豪一口一口,犹豫不安却又确实地吃下他喂的东西以後,前些日子那种似乎快要失去他的窒息感已经放松多了。
他还能陪伴着家豪的那段时间,是家豪本身控制着他背後的谜团,百年没有一把扯开家豪的掩饰,是因为他相信由家豪自己来慢慢告诉他会b较好。
舅舅通知他出事了以後,没办法知道事情的经过,百年只觉得似乎是家豪背後的黑暗跳出来吞掉他了,黑暗把家豪包在里面,就他孤单一人,没有人能接近,就连自己想伸出援手也没有用。
还好,他一边喂家豪吃饭时,家豪脸上已经开始有了可辨识的感情。他看着百年,可有可无般地咀嚼食物。b起食物,他更专心於脑子里搅动的东西,虽然没办法表达出来,但是他正在处理的那些思绪肯定拉扯地他很痛很痛。他开始流泪。
百年没有问「怎麽了」,家豪艰难地又吞下一口食物後,已经泣不成声。
瘦弱的他并没有占有这世界太多东西,他永远都是在沙漏上堆积幸福,不管怎麽努力都会被持续夺走的。他开始认为也许他真的只配当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因为他的出现会触犯规则,世界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拥有太多却不cHa手阻止。
门虽然开着,百年还是放下碗,把他拥入怀里。
面对心碎痛哭的人,不要问他为什麽,他不会告诉你,说了也不会是实话,因为他知道你只是想知道原委,然後用一段自以为睿智的申论解决问题,叫他别再伤心。
美其名是「别再伤心」,很多时候b较像「别再让我为你心烦」。
自以为是的开导都可以省了,除非你b他更心碎。伤心人根本不需要智者的。
温暖的怀抱就好一点,让他在你怀里哭,慢慢的你也会被感染到一点,然後两个人的心情才会b较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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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豪哭着,感觉那些让他可以再次开朗起来的力量已经渐渐回来了,虽然只是心里的一些小光点,像夜里稀疏的萤火虫,并不多,但至少他现在不是跟几天前一样,完全只为了痛苦而哭。
王nV士经过房间时看见了这个景象,整个人僵在门口。瞥见这一幕的百年决定就算下一秒她会冲过来打他也无所谓,还不到放开家豪的时候,他继续抱着家豪,在他背上轻轻拍抚。
当百年再回头看向门口时,王nV士已经不见了。家豪窝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後,似乎总算得到了可以再次培植勇气的养分,他哀伤的双眼有了生气,挣扎着抬头望着百年。
「吴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