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喜欢韩信的。这份喜欢只在心上留下淡淡一笔,且绝不会变为爱。
“往日他说爱我,或许是出自真心,但如今呢?我已负他,他对我的情意又怎会一如往日?若是说他仍爱我,我定会觉得这人有几分傻气。”刘邦如此想道。
他低声说道:“我的大将军…”似是唤眼前这人,又似是喃喃自语。
难道你仍是大将军吗?难道你的心还会在我这边吗?
此刻,两人的身体无比贴近,刘邦却觉韩信的面容似为薄雾所覆盖,看不真切。他分明近在咫尺,甚至可说是唾手可得,却又无法触碰。刘邦握紧了他的腰,却似已明了这是徒劳。他进入韩信的更深处,却觉两人间的情意随时会落空。
韩信眼中有春潮,如见春日堤上柳浓,春水绵绵。而红豆初发,更引无限遐思。春色如许,令刘邦流连忘返。
恍惚间,刘邦却忆起一年前垓下的那场雪。白雪如飞絮,片片吹至盔顶,齐王身着玄甲,身后赤帜猎猎舞动,更衬得落在他头顶的白雪至纯至净。这与数日前那场大雪何其相似。只是玄甲换成素裳,策出无方的齐王已成一介罪臣罢了。时隔一年,无情白雪见证了他从山巅落至谷底。雪花纷飞,飘零无依,终落入红尘,日出时便消散。待到春日,便再无余雪。
如今他眼中尽是春意,却向何处觅得余雪?
他的神情、他的身姿分明动人心魄,刘邦却从眼前这人的脸庞上看到了皑皑白雪。他想起秦岭间终年被积雪覆盖的山峰,那山峰似在云端,渺远而又纯净。
却见韩信眼中泪水如山间清泉般落下,悄无声息。日光到处,山巅积雪亦会消散,化为清泉,流入深谷。
刘邦用近乎求恳的语气说道:“不要再哭了。”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不愿见到韩信落泪。
话虽如此,他下身的动作却未稍轻。眼见两缕清泉不绝而下,刘邦伸出一手,轻轻为韩信拭去眼泪。此时韩信早已抵受不住,若不是紧咬薄唇,便会呻吟出声。刘邦见他强自忍耐,心知疼痛易忍,人人生而有之的情欲却难忍,便轻声说道:“难受便说出来,不必忍耐。”话中却似有几分引诱的意味,似欲哄得他出声求恳。
刘邦常觉韩信这人极难满足,此刻却不同,只需一丝温柔、一分情意,便可令他意乱情迷。
他已顾不上为韩信拭泪,只顾加大力度抽插着,同时伸手触向韩信身上敏感之处。
刘邦无比熟悉这人的身体,自可令他更为动情。却见眼前人颈上早己留下红痕,与胸前殷红两点相衬,煞是动人。刘邦心中大动,抚摸此两处的手微一用力,而另一手仍在他腰间。此时,刘邦只觉他的腰说不出的绵软,当真便如柳条一般。
韩信已有些许恍惚,似已忘却自己身处何方、为何在此。他心中再无别念,只是感受着有关刘邦的一切——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动作,他的情欲。韩信深陷于刘邦的情和欲中,心与身都迫切地需要他。便在此时,他达到了情欲浪潮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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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再难抑制心中的欲念。他双唇微动,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刘邦的名字——不是汉王,不是陛下,而是刘邦,他全心全意爱着的刘邦。
不知刘邦从他的呼唤中听出何种情感,是爱意抑或是媚意?然而,此时的韩信,早已无暇转这些念头,他只是啜泣着、呼唤着,极力配合着刘邦的动作。
于刘邦而言,此时的他似犹带彤霞晓露痕的春花,如微泛涟漪的春水。嗅得花香,春水柔波缓缓浸过身子,怎不心中大动?
刘邦将晓露尽数赠予初绽的花。露水沾湿了牡丹,更增明艳。于是他握住韩信的腰,不肯放手。
“你说我心中有贪欲,这话不假。我明知你不可挽留,却还是想留住你。你我早已形同陌路,我却偏要勉强。”半醉半醒间,刘邦如此想道。
他曾给过韩信兵符、帅印,甚或有几分情意。这些物事太轻,轻到他随时可以收回;这些物事却又太重,重到韩信用不世之功来报答。刘邦心知,韩信用以报答他的,更有炽烈的爱意。只是如今,这份爱意岂能如故?索性装作不知,再不留恋旧情,于当下这一瞬与他同醉。
平日的韩信,常令人联想到临风玉树、有节秋竹。此时此刻,刘邦却想将他比作春风中盛放的花。晓风不散,宿雨更添一行清泪,而他游遍芳丛,于花下开樽。
刘邦想,韩信分明是他的大将军,云雨之时为何又可如此令人心醉?随即,他越发渴求这醉人芳菲,令露水如清泉般滴向花心。却见他眼中的泪也如清泉般,衬着眼角一抹红,当真是春意无限。
他二人做那凤友鸾交,不知时日之过。待到云散雨止之时,韩信已觉困倦。他合上双眸,片刻后便沉沉睡去。刘邦解下外衣,俯下身来为他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