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接下来几天,这雨越下越大,衬得前两天的雨如同牛毛。光是阴云遮蔽日光,就让木屋不得不在白日点上蜡烛。
这还不是最烦人的。连续的阴雨总会带来麻烦,最先倒霉的是姜维。姜维的竹笛没经得住潮湿,在一个雨夜开裂了。那是姜维去年生辰时,赵云亲手做的,最得姜维心意,听着那开裂声,姜维心都在滴血。
其次倒霉的是赵统。庞夫人上次来,给孩子们带了许多糕点,赵统一直没舍得吃的糖酥在连日的潮湿里,长毛了。看着灰扑扑的点心,赵统的心也在滴血。
然后倒霉的是诸葛亮。尽管他一早就把书籍挪到了温暖的卧室,可是那些书还是受了潮,墨迹晕开,倒真是如了赵广的意。
赵云倒没什么怕潮的宝贝。除了诸葛亮。大狐狸身体还没完全康复,阴雨天一直不过,潮气入侵,饶是他百般预防,诸葛亮还是发热病倒了。抱着一只热腾腾的狐狸,赵云不免思考起来,南阳这个季节不爱下雨,怎地今年一直阴雨不停。
正在此时,全家唯一一个没事人——赵广,迈着小碎步,倒腾进诸葛亮和赵云的卧房。
“爹爹怎么了?”赵广问。
“爹爹……咳咳……生病了,快……阿广别过来,别让阿广……也病了……”诸葛亮赶他走,他实在难受,说话都断断续续地。
赵广听得出,快步跑上前,在诸葛亮额头亲了一口,“爹爹要快点好哦,阿广还想和爹爹一起去集市呢。”
诸葛亮顿时心暖,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赵广说完再往屋外走,赵云盯着他,忽得察觉不对,总感觉是这小家伙想有雨,才一直下雨。他叫住赵广,仔细检查这条龙宝宝,发现赵广的角已经顶起了两个鼓包。
好家伙,龙宝宝开始长角,无意间可以求雨了,难怪南阳一直下雨。
赵云找了抹额,不顾赵广抗议给他扎上,没出一炷香,天就晴了。
“坏父亲!阿广不想理你了!”赵广没扎过抹额,龙角被束缚了一点都不舒服,挣扎着去解。
“解开了又要下雨,爹爹可就又要生病了。”赵云解释道。赵广眨眨眼,乖乖放下手,不去解抹额了。
“以后我定期带阿广出去玩,好不好?”赵云把赵广抱起来。这孩子贪玩是贪玩,懂事却是真懂事,赵云说,“我不把阿广求雨的事告诉爹爹,阿广以后可不能胡闹了。”
“那父亲要带阿广出去玩——”赵广可不知道什么求雨,但是听到赵云要定期带他出去玩,就干脆不提了,抱着赵云脖子不撒手,身后的龙尾巴摇来摇去,像条小狗。
“好。”赵云欣然答应。
诸葛瞻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赵广到了耐心听讲的年龄,正好是诸葛瞻不愿意听讲的时候。
小狐狸可没有什么求雨的本事,也不能出去玩水,下不下雨区别不大。听诸葛亮讲儒家经典发困,小狐狸自有自己打发时间的方法。
他有一身毛,软乎乎的,诸葛瞻不想听讲就揉自己肚子,时不时扯两把。那毛轻轻一抓就下来,小狐狸乐在其中,唯一的难题就是扯下来的毛不能放在桌子上,会被诸葛亮发现。
于是诸葛瞻就把毛毛都藏在垫子下面。一连四五天,都这般过了。
事情败露是一个休息,诸葛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被恼怒的赵云掐住后劲皮,拎到课堂。
“这垫子下面怎么都是毛?”赵云问。
诸葛瞻不敢说自己听讲无聊,揪了毛毛,就说,“都是爹爹换毛啦。”
“换毛都换到垫子底下了?”赵云生气反问。
“是思远捡回来!”诸葛瞻嘴硬道。
“爹爹是白狐,只有尾巴是粉的!思远是茶狐,茶色的毛毛还能是爹爹的?”赵云简直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小狐狸撒谎都不会,诸葛亮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没两声,察觉到赵云视线挪到自己身上,诸葛亮顿觉不妙,果然听赵云念叨道,“都是孔明带坏了孩子。”
这可是赤裸裸的污蔑,诸葛亮反驳道,“我可没有一边讲学一边拔毛毛。”
“分明是孔明身体不好,不是换毛的季节也掉毛,让思远以为掉毛是正常且合理的。”赵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