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给你赔罪。”
明朱好奇看着他进去不久又提着一袋子东西出来,他探头要去看,沈焰提起来给他看:“烟花。”
明朱眨眨眼:“你们不是只有过年才放烟花么?”
沈焰抬手敲了敲他脑袋:“谁说的,我小时候可喜欢玩了。给,这是买给你的仙女棒。”
“仙女棒?”
沈焰笑了一下:“走,哥带你滋仙女棒去。”
明朱跟上他,两人站在一个小湖旁边,湖里还开着荷花,沈焰点燃一根仙女棒让他举着,明朱拿着冒金花的仙女棒烧的噼里啪啦响,又看见沈焰自己捏了一把烧的不亦乐乎,不停往外冒着金花,像是火光划过的星屑,明明灭灭烧的热烈,明朱看了忍不住笑他,有些傻,到底谁才幼稚想玩仙女棒,不过他倒是举着仙女棒画着圈圈,看着金色的火光迅速划过连成一个光圈,两人坐在湖畔就对着层层叠叠的荷花滋着金花,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其实看不出什么荷塘美景,只能看到高低起伏和层叠的影子,明朱举起仙女棒对着天空,像是炸开的流星四散,金色的星点飞散开来,沈焰看他玩的不亦乐乎,只能接着明灭的火光和柔和的月色看见他身旁的少年,沈焰只觉得他金灿灿的明亮晃眼,一汪翠绿倒映着手中的烟火,像是炸开的星辰一般的绚烂,亮晶晶的笑着转头过来看他,金色的睫毛和璀璨如翡翠的双眼,眉眼间展开的笑容,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连空气都变得潮湿粘腻起来,恍惚了沈焰好多年的夏天。
那人带着笑意碧绿的眸,从此以后沈焰觉得再也没有这样的夏,他总是想起他,想起明朱,那个有明朱的夏天,那个普通的夏天,格外的闷热,潮湿粘腻,柠檬味的洗衣粉,菠萝啤,油滋滋的烧烤,蝉鸣鸟叫,荷叶层叠,点亮夏夜一角的仙女棒,他们牵着手走过一寸寸土地,摸过所有小河里的鱼,穿梭奔跑在烟火气的黄昏里,和对方温热的皮肤,白皙的耳垂,透着薄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看着他,和他带着羞涩腼腆笑意,绵软声音叫着:“焰哥。”
他和明朱牵着手又站在那颗大槐树下,幽暗的甜香愈发弥散开了,两人站在大槐树下抬头看着槐树上一苞苞如同米花垂落下来,满树的米白,染上些微的暖黄香甜,明朱抬手接住一片槐花:“焰哥,这是什么?”
“是槐花。”
沈焰抬头看着满树槐花,如今正是槐序。
槐序的季节,朱明的季节。
也是......
他们相遇的季节。
明朱睁开眼看向窗外,又做了这个梦啊......他总是梦起小时候的事情,小镇的夏天,他走的时候已经是季夏的尾声了,妈妈接他去上学,那一天他坐上汽车,只记得沈焰对他招手大喊着:“记得给我写信!!!”
仿佛连耳边少年清脆的呼声都渐远了,外婆去世后老宅就荒废了下来,后来的他们辗转搬家转学,不知道信件寄往哪里了,也许搁置了,也许没有人收就丢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缓慢流淌着就冲散了,他也失去了沈焰的联系。
明朱想,或许只是童年记忆的一角,那个在小镇里度过的自由疯玩的夏天,也可能因为那时候因为简单的快乐而不断地回忆起,他有了自己生活,现在也继续朝着自己的人生前进着,他的生活里有了新的人,新的环境,新的际遇,而明朱也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行走着。
“喂,妈妈。”
“你不是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吗?东西都收拾好了没?”自从他上大学后,爸妈又搬回了国外,如今外婆也不在了,明朱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爸爸妈妈也很早就期待他搬回去。
“嗯......在收拾了。”
电话那头妈妈叮嘱着数落他:“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温吞的性子。”
明朱只是笑了笑。
妈妈叮嘱几句后挂了电话,明朱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不妥了,却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家里。
明朱从积灰的杂物间角落捧出来一个旧盒子,他疑惑擦去上面的灰尘,咔哒一声打开了盒子——却是整整齐齐一排仙女棒,还有老宅的钥匙。
他恍惚拿起一根仙女棒,陈旧的,熟悉的气息一下子似乎又把他拉回那个闷热潮湿的夏夜,那天晚上他和沈焰没有放完的仙女棒,以及......那时候闭上眼睛情不自禁靠在一起相贴的两瓣温热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