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珠。陪他疯玩整整一个下午,此时乏意渐生,恹恹回道。
没想到还有他贾文和说别人无趣的一天,那人居然还是自己,郭嘉不可置信:“怎么无趣,不然文和给我也点一个。”
“不要。”贾诩脱掉外袍挂上衣杆,半阖着眼缓缓踱步至床榻,边走边说:“你快回你的宿舍去,明日还有早课。”说罢,他转身点点桌上的酒,“别忘了把你的酒带走。”
少见小古板困成这副模样,郭嘉又起逗弄之心,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随手朝衣杆一扔,亲亲热热地凑到贾诩身前:“文和收留我一晚嘛,我的宿舍离那么远,出去了要是被舍监逮住怎么办?”
贾诩犯了难。荀彧再三叮嘱不能让郭嘉再被记过,但要是留下他,今夜自己指定睡不好觉。越想越困,贾诩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看得郭嘉直想笑。
一阵窸窣声唤起贾诩几分清明,他抬头一看,郭嘉已经躺在床的里侧,甚至反客为主拍拍身旁的空位:“文和快睡吧,你明日还要早起上课呢。”
什么话,说得好像他没有早课似的。贾诩实在困极,妥协地躺在外侧,依然不忘荀彧交给他的重任,迷迷糊糊道:“你别想逃,明日跟我一同去上早课。”
“好好,我一定早起去。“郭嘉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有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腰间,贾诩无暇顾及,他现在只想入眠。
“奉孝……也会流泪吗?”酒珠落下眉心划过郭嘉的眼角,像泪一般流过脸颊。贾诩喃喃着拂干流至下颌的酒,手颤抖着拂过面庞,又缓缓下移,最终揪住衣襟,“为什么……你选了那个人……你不选我…不选我……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
郭嘉仿佛一尊佛像,闭阖双目静静坐着,面上无悲无喜,无言无语,任由贾诩扯乱衣袍,任他如何问也绝不吐出一个字。
衣襟骤然松了,贾诩脱力放开他,细声呢喃着什么。郭嘉附耳去听。
“下雨了,腿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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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凝神,并未听到雨声。不过昨夜确实有雨,如今雨气尚未消退,衬得夜风更凉,残腿怕是难以忍受。
起身走至窗边,甫一关上窗就听咚的一声,惊得郭嘉回身,边唤着文和边摸索着去寻他。
“好不让人省心呀。”找到摔倒在地的贾诩,郭嘉将他搀扶起来轻声嗔怪。许是贾诩站不稳,将他拽得死紧充当拐杖,末了又听他出声,语气颇为疑惑:“奉孝?你今日竟没有逃课……我还说要去寻你呢……”
郭嘉不动声色叹口气,揽着人朝床榻走:“是呀,都这么晚了,我自然在宿舍里。”扶贾诩坐在床边,郭嘉爬向床的里侧,伸手拍拍旁边的空位,“文和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上课。”
“这里好像不是宿舍…”贾诩的声音和床板吱呀声一并入耳,便知他已然躺在榻上,“不管啦,快睡觉吧,文和明日可要唤我一同去上早课,睡晚了可起不来了。”
听呼吸声逐渐平缓绵长,郭嘉侧躺着抬臂搭在贾诩腰间。悄悄地,他凑近贾诩,在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有那么一瞬,仿佛回到了从前的辟雍学宫。那晚他也和现在一样,留了一个轻吻,只是这吻太轻,像羽毛搔过,除了他外再无人知晓。
郭嘉不敢睁眼,这双眼会将他藏在心底的东西暴露无遗。
“诶呀,郭公子的眼睛是怎么啦?”有眼尖的歌女发现端倪,引得其余人都凑了过来。郭嘉乐得被女孩子们包围,笑盈盈道,“是姐姐们生得貌美,让在下看花了眼呀。”姑娘们顿时笑作一团,也不管其他,又和郭嘉胡闹起来。
闲暇时,郭嘉对着铜镜观察过。原本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为何竟变得暗淡,像是蒙了一层灰。再一细看,发现是有其他颜色藏在原本的瞳色之下,两色相撞,瞳色自然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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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反正还藏得好好的,不会被发现的。郭嘉想着,依旧在歌楼里过的自在。
被赎回绣衣楼后不久,夜里他躺在床上假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如趁着还能勉强视物,再看一眼。郭嘉起身下床,拿过摆在一旁的铜镜,凑近去瞧。
一双暗紫色的眸子赫然出现在镜中。
只看一眼便将铜镜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