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声吃劲,索性不与他战,扶摇而起,在空中接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十尺开外。
道人没有阻拦,好整以暇看着他。
谢秋声知道,那是因为这牛鼻子有绝对的自信,自己一时半会儿跑不掉。
麻烦了。
谢秋声淡漠地想。
与心声不同,他脸上堆笑。
他很明白自己这张脸的威力在哪里,他知道自己标致,一种笑起来惊心动魄的标致。那张苍白的脸会因为笑容鲜活起来,将他五官的优点尽数发挥。
很多人见了这样的他,都会下意识放松警惕。而眼前的道人仅仅动了眉毛。
“你还是这么……”道人哂笑一声,似乎在脑子里抠挖了一会儿合适的用词,随后道,“……骚。”
谢秋声不恼。他心道,他们果然以前认识?听这话,大约的确是他的旧相好之一。
那可麻烦了。他的旧相好种类齐全什么都有,各有各的好和不好,只有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玩腻了以后被他丢到脑后。想杀了他祭天的只多不少,他可不清楚眼前这道士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谢秋声面上不显,言笑挑眉:“你不喜欢我这样么?”
道士乐得配合他演戏,故作一副思索模样,很快答他:“倒的确是有几分勾人。”
谢秋声眼眸波光流转,明明刻薄的长相,这时候看着竟含情脉脉。
“那……”
他这话不说完,换个城府浅的,说不准要真要以为他有千言未诉深情未休。
道子向他勾了勾手,“过来。”
都是千年的狐狸,一个赛一个心怀鬼胎,当着一具无头尸上演天雷勾地火,底下是暗自试探与汹涌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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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声断不肯露怯,看似欣然应邀,上了前去,苍白的五指去搭道人伸出的手。
月色正浓,在无边无际的沙丘顶上折射出霜白的反光。
谢秋声就要挨上道人,两只手相距不过分毫。就在此时,杀气如同银瓶乍破迸溅而出,道人剑出如电。
“叮!叮!叮!”
剑身扫落被万花藏在袖中的数枚银针,发出声声细响。大漠的夜实在寂寥,连银针落进黄沙也清晰可闻。万花谷大名鼎鼎的“太素九针”,本该用来救死扶伤,到了这人手里,竟变成了淬毒的杀器。
道人毫不怀疑,若他当真放松警惕接过那只手,等待他的就是身中剧毒七窍流血而亡。
谢秋声飘然而起,踮脚踩上剑尖,蜻蜓掠水一般,轻而又轻,借力腾上半空,一条长腿裹着劲风,狠狠扫向道人的头颅。
此人离了万花谷这些年,不知从何处学了一身驳杂的功夫,近战远战内劲外劲皆有,也不怕把自己练出什么岔子来。
不过这不在道人的考虑范围内。
谢秋声横扫而来,道人稍退,剑身斩上那条修长小腿,并没有见血,只把衣料割破了,露出里面固定在万花小腿上的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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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心道这万花还真是贪生,身上处处藏着玄机。
他将他稍稍震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谢秋声的脚踝,对方想要挣脱,道人当然不会让他成功。道人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在黄沙中砸出一道坑来,下手含着暗劲,丝毫没有留情。
自脚踝蔓延开一股剧痛,谢秋声几乎痉挛,待被掼在地上,另一种剧痛穿透了他先着地的背心,迫使他吐出一口血来。
他没来得及爬起来,道人一只雪白长靴重重踩在他胸口,他本就被他打出了内伤,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道人犹觉不够似的,用脚尖在他胸口碾了碾。
这道士打人当真是痛。谢秋声近些年身体大不如前,再不是当年那个怎么折腾都生龙活虎的命硬小子,他有些受不住,痛得眼冒金星,险些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