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洒了就给我倒,炉子熄了就给我生。我今日偏要在你这里喝茶,如果你这里的茶不够好喝的话,那干脆生意别做了,我直接找人把这拆了。如此可好?”
“我出去看看。”你站起身,却被孙三娘一把拉住。“你别去,没看见那个男的看你那个眼神。你出去了反倒不好。”
过会儿赵盼儿摔帘子进了厨房,孙三娘凑过去劝她。
“那可是皇城司的煞星,好好的招惹他干吗?”
“当年半夜闯进我家的,就是皇城司。”赵盼儿把手里的茶碾子重重碾了下去。“十四年了,我一直忘不掉那个狮头佩。”
“盼儿...”你走过去拦下她的动作。
“你别弄了,我来吧。成日里看你捣鼓这些,我都会的。”一边对孙三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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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盼儿休息一会儿。”
“哦。”孙三娘连忙拿了个板凳过来给赵盼儿坐下。
你一边煎茶汤,一边趁着孙三娘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倒了少许粉末进茶里。赵盼儿见了你的动作可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茶煎好了,她站起身道。
“我去送吧。”
虽然这药无色无味,你还是担心会被看出来,连累赵盼儿被人发落。连忙主动抬起托盘。“你受了惊吓,还是让崔婶子去吧。”你对仆妇示意,她点点头端着茶盘出去了。
“带上茶点。”孙三娘不疑有他,从旁端来两碟果子放在托盘上。
过了一会儿仆妇端着空茶盘回来了。
“他们喝了吗?”你跟赵盼儿一同发问,然后又相视一眼。
“喝了,还夸了茶不错,果子也好吃。就是...”那仆妇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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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什么?”
“那官爷说让我们苏娘子出去给他弹一曲助兴。”
“岂有此理。”赵盼儿把手里投洗的帕子往案上一摔。“我去跟他们理论去。”
你拉住赵盼儿。“算了盼儿,不就是弹个曲儿吗?我弹就是了,反正我每日里都在弹,给他们听一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私下给赵盼儿使了个眼色。
反正加料的茶他都喝下去了。
赵盼儿沉思一瞬,“那我跟你一起去。”
随后,仆妇搬了琴桌,孙三娘拿着椅子,赵盼儿端着香炉。在茶铺院中临时搭建了一处奏乐的地方。
“妾身献丑了。”你朝着男人那桌微微施礼。
坐下,丝弦撩动,却是“铮铮”两声。有如江河奔腾,沧海旋涛之势。
然后手下的旋律变得轻轻缓缓,无波无迹。让人想到日光下平静的江水,温和恬静,江上游帆清风徐动,一片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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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两个男人都惬意的沉醉在乐曲之中,不防曲调急转,拨弦的手刁钻的藏了几声变音进去。大体虽然平静无波,江流之下却暗暗涌动着浪潮。
不时夹在乐曲中的变奏是风平浪静下的隐怒,是蓄势待发的雷霆。
老贾摇头晃脑的想要品评两句声,最后却只吐出一句。“清雅,清雅至极。”
“噔!~”
“铮铮铮铮~”顾千帆睁开了眼睛,手中的茶盏都忘记放下。
那边拨弦的细长双手又疾又快。如画锦瑟传出风雷之音。他好像看到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潮水,明明是明日当空,却如处天昏地暗。雷电交加。
那女子的脸上的白纱随风漂浮着,手上的动作快到看不清。顾千帆仿佛直面泼天的巨浪,避无可避。他不觉眼中现震惊之色,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然而女子的曲速仍然在增加,鸣雷声四起,滔天浪头携着山海倾倒之势拍在顾千帆头顶。
“砰!”老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噔。”你停下抚弦的手指,按住颤动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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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官爷?可是妾身招待不周?”
“没有没有。”老贾慌忙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下摆惊魂未定。那边顾千帆更是久久不发一言,半晌才粲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