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难听有多难听的流言蜚语也无所谓,他们头破血流地拥在一起,对外界一切的海啸与地震充耳不闻又漠不关心,自以为能幸幸福福白头偕老,永远永远在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里每一个美好故事的美好结局,王子公主和几个孩子幸福地携手到老。
可遗憾的是,现实不是童话,德拉科也不喜欢童话,他和哈利更不是什么王子公主。
他们连所谓的七年之痒都没能坚持到。一切都结束在了两个月前,哈利一言不发地提着行李走出了他们同居了五年的公寓,他在窗户前目送已经成为傲罗办公室主任的前男友幻影移形。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见面。
德拉科浑浑噩噩地睁开酸疼的眼睛,飞入的木屑显然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炎的症状,眼白极有可能布满了血丝。没有钟表,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身体更累了,力气消失得更多了,胃和喉咙处被一种火烧般的疼痛所折磨,嘴唇干裂出血。他舔了舔唇,用真实又难闻的血腥味提醒自己需要尽快清醒过来,别浸没在过去的梦境中,抓紧开工应对最要命的事。
手心一触摸到吸取魔力的纹路,远比休息前猛烈的吸力让德拉科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简直是把手贴近了一个快速旋转的漩涡,再近一步就会被扯去一只手,一个巫师能输出的魔力本就有限,更何况德拉科饿了好几天的身体虚弱不已。睡眠没能让他的效率加快,恰恰相反,他这一次要更加频繁地放下手臂来缓解酸痛和疲惫,不清楚是过长还是过短的睡眠导致的偏头疼按照一定的规律发作,鼓鼓作疼。
飞散的木屑很多,而棺材里能摆下的多余空间少之又少。为了不被木屑蒙住口鼻憋死,德拉科只能每隔一阵就伸手去拨开它们,扫到脸的两侧积起小小的垃圾场,结果却是木屑转而飘进了耳朵,和脖子上堆积的同伴折腾得德拉科焦躁不安,想要扭动肩膀和头减少不适感却没有空间,难受得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木板,使魔力的注入时断时续,藤蔓发光效率由此减慢。德拉科咬着牙,拼命忍住脖颈处和脸上的瘙痒,恢复了连续的魔力输入——木屑再度洒洒洋洋地落了下来。
简直是地狱。德拉科挣扎着吐出飞进嘴里的屑沫,说实话,他宁可去蹲阿兹卡班,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与木屑和灰尘作斗争,满面尘灰。他突然有些不敢去抚摸那些杂乱无章的木纹,因为继续的后果必定是越来越多、最后可以填满棺材每一处角落的碎末。被土活埋还是被木屑活埋中他当然偏向于前者,至少能体面一点,留个安详平和的遗容,后者则一定会让他面容丑陋到无数人幸灾乐祸——德拉科不会让自己那么不体面。
幽暗安静的环境下人非常容易胡思乱想,越来越过分的木料贪婪地吸取他的魔力,精神百倍的藤蔓孕育出美丽的果实,然后炸成碎片,滚落一地无用又害人的废料,立志要把德拉科淹没致死,但为了不被内心对死亡的恐惧吞没,也为了能抓住活下去的机会,德拉科咬着嘴唇把手一次次地送回上方,忍着酸疼的肌肉勾勒一条条藤蔓。可还是太慢了。他的努力在宛如一大团毛线球的藤蔓中毫无作用——他得再改变一下策略。
德拉科默默盯着他的手指。绑架犯在古怪地给他洗了个澡后,还十分好心地帮他修剪了指甲,虽然平整,但没有剪得多么短——看上去似乎能用来抓挠什么。
他重新把手覆盖在木板上,掌心之下被覆盖到的地方积极地吸收着魔力。缠在一起的藤蔓发光效率低下,但在德拉科输入了一会魔力后,木板表层就有所软化。这时他收回了手,转而将指甲对准了微亮的藤蔓——不出他所料,稍用力就可以斩断藤蔓,抠下一层手感酥麻的木屑——这比一条一条藤蔓地注入魔力要快得多,但代价便是体力与魔力的双重加倍消耗。德拉科不得不用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支撑着它多坚持一会,抓下更多木屑。
干净的指甲内侧满是乌黑的屑沫,爱干净的大少爷却没什么心情去管,他不幸地发现如何处理木屑依旧是个难题,抠下的木屑要比刚才溶解的大许多,砸在身上即便不疼也会堆积得更快。但新的威胁不是这个,而是手指忽地传来一阵尖细的疼痛,他定睛一看,是一小根木刺戳入甲床,不仅刺出了血,还顶破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