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有女生跟她学一些篮球技巧,宋泰燮起初很高兴,不过看到女孩子只是为了在心仪的篮球部员面前表现一下之后,就拒绝了所有此类请求。
“疼死了……妈的。”宋泰燮躺在榻榻米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动不动。下半身肿痛,肩膀和胳膊上有吓人的大片淤青。她发烧了,许多年来的第一次。她向母亲和妹妹解释是因为冲了凉水澡,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为什么。做出这种犯罪行为的李明宪相当镇静,把射过之后的性器塞回裤子,擦干净地上的污痕,整个人毫无波动像是只是和女同学打了个招呼。宋泰燮也不是歇斯底里的人,甚至同样冷静得过分,不知道该说是吓傻了还是反射弧过于长。重新洗了澡,李明宪还留在更衣室没有走,好像藏起了什么东西,宋泰燮没空关心,更无所谓羞耻心,当着李明宪的面挂空挡穿上校裤和背心,李明宪把自己的运动外套给了她,她套在最外面,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不过也没有别的选择。袖子长出一截,她连手都伸不出来,甩动间抽中了李明宪的胳膊,宋泰燮拒绝道歉。
宋泰燮把弄脏的内裤丢进校外的垃圾桶里,李明宪不知道从哪儿找了辆自行车,一句话不说,只是直直看着她。宋泰燮很想像肥皂剧里那样一边哭一边大叫西八一边用指甲把李明宪的脸抓花之类的,但最后还是坐上了后座,屁股疼得厉害,遇到颠簸,宋泰燮只能捏紧李明宪结实得像石头一样的腰。那家伙一声不吭,宋泰燮想如果他俩是情侣这画面还能称得上一句浪漫,不过充其量他俩只能算是性欲上脑的男高和古怪受害者共同掩埋现场。
“喂,左边。”宋泰燮扯了下李明宪的校服,从风中飘来一句应答:“pyon。”宋泰燮到药店买了避孕药,店员左看看一脸正经的高大高中男生,右看看头发凌乱、疑似裹着男友外套的高中女生,叹了口气把药卖给了他们。出门的时候,宋泰燮捅了捅李明宪,“她好像以为我们是情侣诶。”李明宪坐上自行车,说:“只有情侣会做这种事咧。”
宋泰燮发誓自己这辈子再和男人做爱就变成一条狗。回来之后她翻了自己的东西,发现是香水不见了——肯定就是李明宪藏起来的那个。吃完饭还要顺走碗筷的无赖就算是宋泰燮也是第一次见。
妈妈去上班,妹妹去上学,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热度始终下不去,根据贫瘠的生理知识,好像是因为身体里的发炎正在痊愈。对于不是处女这件事,宋泰燮没有什么实感,最大的感触却是做一次的代价也太大了,哪怕没有出血撕裂,都会搞成这样。据说韩国男人的平均尺寸是10,宋泰燮用手指比了比,不由得感叹李明宪和他的篮球技术一样天资惊人。可能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方面都出挑到你无法产生嫉妒心,听说山王今年依旧是夺冠热门,李明宪作为队长,也许又能在杂志封面上看到他吧。
如果记忆也能像身体一样愈合的话,可能就不会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梦了。头顶的天花板曾变过好几次,宋泰燮的梦里,却只会出现最初的,有着海水味道的房顶。那时候她枕在俊燮的腿上,俊燮给她念最新的体育杂志,那是她第一次听到山王的名字,想不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也会到那里读书,不过说要打败山王的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好多年过去,俊燮的脸都已经变得模糊了,宋泰燮费力地想,绞尽脑汁地想,抓耳挠腮地想,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世界一会儿上升,一会儿又坠落,一会儿变成釜山,一会儿又变成仁川,在海边也许还能找到,可她现在离那海浪越来越远了。宋泰燮朝着幽暗的不见光的地方奔跑起来,跑到自己都近乎融化。
等她满头大汗,惊叫着睁开眼,出现的居然是一张颇为俊俏的脸,圆滚滚的眼睛,距离自己大概只有十公分——正好是“平均尺寸”呢,宋泰燮不知为什么想到。后知后觉地,宋泰燮勉强爬起来抓住被子,与不速之客拉开距离。“宋泰燮,你还好吗?”其中一个小平头在她眼前摆了摆手,显然她的状况肉眼可见的不好:烧到面色通红,额头满是汗珠,刚从噩梦中醒来意识不清的模样。听到声音,宋泰燮才逐渐回到现实,发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自己房间:郑宇成和李明宪。郑宇成举起自己的慰问品——一袋苹果,李明宪则是红参补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