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着一支弯月的发簪,也许它穿过了荒在凝望着屋外的星河,他没有像那些狂放傲慢的游女们一样转身离去,而是挺直了腰背坐得端正,让荒可以好好的审阅他。
??荒可是花重金买下他一夜的人,须佐之男多年来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他应该让他的客人兴尽而归。
??“去把妆卸了。”短暂的沉默后,荒终于开了口。
??“……什么?”没料到人开口第一句便是这般的要求,须佐之男不免愣了一下。
??“卸妆,”荒不喜欢同一句话说两次,但是他被须佐之男恭顺的态度讨得心情好上许多,便又低声强调了一遍,弯下腰用拇指蹭过须佐之男摸了口脂的软唇,“把脸上的这些东西给我洗干净,一点都不准有,还有衣服换了,头上不准带这种花簪,身上不准有这种香气。”
??几句话下来,换作别的游女大概早就摔门而去了,让她们在客人面前卸妆早就已是莫大的不尊敬,荒甚至要求人更换装扮,荒将折扇收回,站在原处,看须佐之男那双明亮的眸子疑惑了一下,然后低垂着。
??“这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会让您等上很久……”可是须佐之男却没有摆任何架子,只是在担心让荒漫长的等待,他又看向荒,那双眸子水盈盈的。
??“无妨,我等你。”
??荒放柔了些语气,收回了手中的折扇,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须佐之男才赶紧起身出门去收拾去了。
??荒没想到须佐之男竟是真的听话的去做了。
??游女的性格他多少知道一些,但是须佐之男实在是和他们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又破又小的小房间,刚才在张见外瞧来也是这间店里唯一的男子,他太过听话一点也不使性子,荒突然就对须佐之男好奇起来,他在这吉原花街的灯红酒绿之中,到底是如何养成了这般性子。
??荒又去看屋内的陈设,一方书案上有许多书籍被摆放整齐,上面有好几只笔,比他梳妆屉子里的簪子数量都多
??矮柜上有个有缺口的花瓶,但是里面的樱花枝还在冒着翠芽,应该是每日都换了水。
??荒又看向了窗外的月亮,此时正好有风带着早春的樱花花瓣飞舞,像是要飞到月亮上一样。
??须佐之男没有让荒等太久,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的客人等得疲惫,于是荒再一次见到须佐之男跪坐在他面前抬起头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惊讶了一瞬。
??褪去那让自己厌恶的妆容,须佐之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玉雕的小人一般,但是眉目间又过于锋利,深邃的刻画让他身为男子的英气不会因为他是游女而退减分毫,他的额头上能看得出并非是纹身,而是像是盖在皮肤之下的胎记一般的东西,卸去妆容后的须佐之男整个人面容温和了不少。嘴角带着笑意,尤为美丽。
??金银首饰被他放弃,但是头发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盘在脑后,右边稍长些的金发垂落在脸颊旁,和主人一样的乖顺服帖,唯独剩下了一根木簪子和一朵早春的樱做点缀,他换上了一身鹅黄的和服,不再穿着繁杂的振袖,更像是他平时随意的穿着,没了那些鲜花调配的汁水香气,荒不再觉得鼻子痒痒的,反倒是须佐之男身上似乎有一种很温暖的气息,淡淡的,不容易被人闻出来,但是荒觉得甚为好闻。
??荒从头到脚将须佐之男打量了一遍,对于面前之人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荒觉得自己像是将一颗蒙尘的明珠从淤泥之中挖了出来,清洗干净,让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让他异常的开心,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弧度,看起来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样子。
??须佐之男只觉得这位客人似乎和他平日里的客人们有些不一样,且感到熟悉,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荒,便只能寻着记忆去回想。荒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让须佐之男没用多少时间,便想起了那个在大宅之中将他连人带书丢出去的权贵人家,须佐之男意识到了自己第一次的失礼,便很快俯下身去。
??“上一次承蒙您的照顾,因为我不守规矩碰了大人的东西,还请大人……”
??“你很喜欢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