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是知道的,荒从一开始就不愿碰他。
??每一次的见面,每一次的交流,须佐之男都尽力保持着一个绝对不会让荒感到不舒服的距离,无法交予的酒杯,无法递出的剪纸小像,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吉原游廓的游女,辗转在他人床榻间的商品,对于高贵的“月读大人”而言,自己只不过是沉塘之下的烂泥,是供人取乐品尝的玩意儿,自己的这副身子肮脏不堪,只需给予金钱便可以雌伏他人身下,口中吐出的只会是讨金主满意的淫秽之言。
??和可以站在阳光之下万人敬仰的荒不一样,他的身份将注定自己只能躲藏在黑夜之中,以见不得人的姿态来苟且偷生。
??须佐之男的这具身子,和须佐之男这个人,都是肮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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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也许是对他纤细的脖颈感了兴趣想要一亲芳泽,再或许会在下一秒像别的客人那般让他以窒息的方式惩戒他,让他明白自己也许还不够听话。
???????不管哪一种,须佐之男都很害怕,这处的皮肤脆弱,若是弄伤会疼上好一阵子……
??他颤着眼睫,宽袖下的双手握成拳极力忍耐着,须佐之男不敢违抗面前的这位有权有势的大人,却也害怕着面前的这位大人在他的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他一向不怕疼痛的,但若是是面前之人给予他的疼痛,他便怕了。
??荒身上的松柏香气一缕一缕钻进须佐之男的鼻腔,让他抓心挠肺,须佐之男在这种恐惧之下红了眼角也红了耳廓,他任由荒的手指游走在他的脖颈处,感受着对方指尖的微凉。
??“月读大人……”须佐之男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他以他多年的职业涵养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心神,他不可以有任何的失态,他必须足够的温柔足够的冷静,他只能柔声道,“很痒……”
??须佐之男这么一说,荒才突然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他猛得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面上也有了往日里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疑惑。
??荒自己都愣住了一瞬,他刚才竟是下意识地触碰了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没有猜错,荒的确不喜欢他,就因为他是游女,是这城中最为肮脏的存在,他知晓须佐之男每日都会辗转承欢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下,达官贵族亦或者是粗暴贱民,只要给予他足够的钱,他便会笑脸相迎让对方尽兴而归,所有的游女都是如此,须佐之男也不会是例外。
??在荒的认知之中,床榻之事本就该是两情相悦之人才会做的,而并非是以金钱去衡量去换取的一夜春宵,他觉得这样做是错误,也觉得这样去做的人肮脏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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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绝不会是例外。
??可是当荒看见他脖颈间的伤痕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他想问对方是怎么受的伤,也想问对方现在伤处还疼不疼,可是当他触碰到那片柔软的时候,想要说的话却是在瞬间消失殆尽,唯有感受着手下脖颈处血管有力的跳动,看见对方红了眼角,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一层皎洁的白纱,荒才感觉到心中的悸动,和什么东西逐渐被填满。
??手掌下的皮肤温热细腻,莹白娇嫩,就连城中自蓬莱呈上的珍贵宝物天蚕丝绸也比不上半分,荒的手掌便在其上停留得久了些,直到须佐之男开口提醒,他才猛得收回了手来。
??他很诧异,为什么自己明明如此的厌恶游女,可是他却并不讨厌去触碰须佐之男,他看到他受伤会有恻隐之心,他触碰到他的肌肤也会有怜悯之意。
??荒想,他似乎有些什么地方开始不对劲起来。
??可是荒刚才的表现落进须佐之男的眼里,却只能是让他松了一口气,面前的大人果真只是觉得好奇罢了,也难怪了,他平日里定然是被身边的侍从小心照顾呵护着的,这样丑陋污秽的伤痕只会出现在他这种人身上。
??须佐之男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努力的想将伤处遮掩住。
??他差一点就误会了……
??须佐之男微微垂下头,眼眸之中跳动的星子沉寂了几分,他抿了抿唇,心中的酸楚突然让他有些委屈,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是被他把握地优雅端庄,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不该肆意地将自己的心情流露出来,让他的客人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