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须佐之男身子,但是同时也觉察出了对方似乎有些不愿见到自己,须佐之男听见荒的话时,对方已经从另一边离开了池中。须佐之男心下失落,慌忙望去,却看见秋日的凉风将荒后背的长发吹拂而起,而他背后错落的刀伤疤痕之上,是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其中,巧妙地遮住了那些可怖的伤痕。
??须佐之男知道的,荒的后背上有一条巨大的黑龙刺青。
??那一夜的爱欲缠绵之中,须佐之男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荒后背裸露的皮肤,情事后慵懒的声音调笑着,说荒看着人一本正经竟也没想到在背上纹着如此一条黑龙。
??那时候的荒只是低垂了些眉目,月灰色的双眼之中染上须佐之男的金色,低声说着也许这样在争斗之中看起来比较凶,能吓唬吓唬想要伤害自己的人,这样的回答实在是有些敷衍,须佐之男聪慧,怎么会不知这只是荒的逗趣。
??等他还想在问,却是再次被爱人拉入情欲的漩涡。
??如今借着白日的光来,须佐之男终于明白,这哪是什么吓唬住敌人,分明是刻意将自己曾经在战场之上所受的陈年旧伤掩盖起来,斑驳的伤疤已经无法从这具身体上消去,而那条黑色的龙,便像是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用坚硬的鳞甲藏起,不将自己的一丝脆弱和孤独展现给他人发现。
??伊邪那岐最为自豪的月亮,也曾将自己这条命赌在冲锋的旗帜之上,在战场之中拼杀为其开拓出一条属于他的血路来。
??直到荒披上衣服走出了温泉池,须佐之男仍旧望着荒离开的方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天皇陛下身边的女官来到幕府时,荒正在自己的屋内批阅先一步送到他手上的文书。
??“她们来做什么?”
??荒皱了皱眉,听见御馔津着急忙慌地跑来汇报,手中用以批阅的笔被他轻轻搁置,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御馔津不敢胡乱猜测。
??“似乎是天皇陛下派来寻须佐之男的,如今已经往他的屋里去了。”
??“什么时候这幕府是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了。”
??荒说话时带了些怒气,御馔津看着荒站起身来披上外披,就开始往熟悉的方向走去,她跟在荒的身后,只希望可别再出什么问题了。这两人最近的关系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些,御馔津生怕再来一点点挫折,便又要让两人苦不堪言。
??她,或者这幕府之中的众人,已经不想要再一次见到三年前那个荒了。
??等荒赶到须佐之男的暖阁时,他没有敲门没有通传,而是直接拉开了隔门。在上座的须佐之男看见荒忽然的到来并且朝着自己快步走来,不禁在心里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爱敲门。
??须佐之男的面前跪坐着的,是天照身边新的女官,被派来这幕府之中为天照传达圣意。
??“将军。”女官还算规矩,没有仗着天照的身份摆架子,乖乖给人俯身致礼,却没有得到荒的回应。
??“长姐如今瞧着闲得很,竟还有空来我这里抢人。”荒最近本就因为处理丰臣氏一事和须佐之男故意有些不愿和他亲近而心里窝火的很,对方这么突然的来访还是奔着须佐之男来的,一时话语里全是不耐和挖苦。
??“天皇陛下近些时日为朝中之事忙碌不已,想必将军您也是知晓的,”天照和荒的关系这位贴身女官多多少少知晓一些,此时她也说得晦暗,至少不能给自己主人失了气势,“今我前来正是得了天皇陛下的圣意,请须佐之男大人入朝,承袭伊邪那岐大人主官之位。”
??“什么?”
??荒的眼微微眯起,眉目间的怒意却是更甚,一旁的御馔津听得差点惊呼了出声,看了看一旁淡定坐着的须佐之男,又看了看脸上表情越来越挂不住的荒,全然是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若是须佐之男投入朝廷之下,那他不就是和荒……
??“这是谁的意思?长姐的,还是那群老东西的?”
??“是天皇陛下亲令,朝廷老臣们自然也曾有过提议,如今须佐之男大人身份贵重,伊邪那岐大人在朝中声望甚广,大人他接替伊邪那岐大人的身份也是常事。”
??“……”荒听见自己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就忘了他这位长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荒冷静了下来,他偏过头,问一旁的须佐之男,“你呢?你的意愿是什么。”
??“……”
??这次换须佐之男不说话了,他乖顺地坐在上位之上,身旁站着的是他的爱人,面前跪着的是天照派来的女官,御馔津在一旁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一时之间屋内的气氛降到临点,却又仿佛能让人闻出空气中的硝烟味来。